計程車很快到了地點。老張掏出錢付車費。
“師傅,多少錢?”老張攆著百元大鈔問道。
“出發前有人付過了,您下車就行嘞!”司機說道,拉完這趟活,自己也回家過年了。
“謝謝啊,新年好啊!”王姨說著,下了車。
走到單元門口,乘電梯上去,找到新房子,掏出王鳳琴給的鑰匙。
一家人腳在門墊上蹭了又蹭才敢邁進去。一股暖烘烘的氣浪裹過來,帶著點淡淡的香,不像老家土炕的煙火味,倒像是曬透了的新棉花。
地面光溜溜的,能照見老張褲腳沾的泥點,嚇得他趕緊把腳往回收。這一看就是被精心打掃過得,連牆角的踢腳線都擦得能看清木紋。
水晶吊燈垂下來一串亮晶晶的珠子,暖黃的光灑下來,把人身上的寒氣都融了。他剛在外面凍得通紅的鼻尖,這會兒慢慢透出點粉。
客房裡更暖和,嶽國瑞給新曬的被褥鋪得平平整整,摸上去軟乎乎的,像揣著個小太陽。
腳在門墊上蹭了又蹭才敢邁進去。一股暖烘烘的氣浪裹過來,帶著點淡淡的香,不像老家炕洞裡的煙火味,倒像是曬透了的新棉花。
地面光溜溜的,能照見他褲腳沾的泥點,嚇得他趕緊把腳往回收。王秀蘭剛拖過的地板泛著潮潤的光,連牆角的踢腳線都擦得能看清木紋。
張生剛踏進客房,腳底板忽地熱乎起來,像踩在曬透了的麥秸垛上,又比那更勻實,順著鞋底一點點往骨頭縫裡鑽。他愣了愣,下意識把腳往後縮,低頭瞅著腳下的地板——光溜溜的,啥也沒有,既沒燒火的炕洞,也沒鐵皮暖氣片,咋就自己冒熱乎氣?
張生脫了鞋,光腳踩上去,猛地“呀”了一聲,腳丫在地板上蹭來蹭去,“媽!這地是熱的!跟咱家炕一樣!”
老張也試著把鞋脫了,粗糙的腳掌剛貼上地板,就忍不住“嘶”了一聲。常年在地裡幹活凍得發僵的腳後跟,像是被溫水泡著,麻酥酥的舒坦。他又往前挪了兩步,走到牆角也沒找著熱源,回頭瞅著王秀蘭,眼裡滿是稀奇:“秀蘭,這……這是咋弄的?難不成在地板下頭埋了火爐子?”
王秀蘭也笑,她剛來時也跟張強一樣犯嘀咕。王風琴說這叫地暖,管子埋在水泥裡,熱乎氣從底下往上冒。她彎腰摸了摸兒子的腳,明明的腳趾頭都舒展了,不像在家時總縮成一團。
張強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腳底板越走越暖,連帶著凍得發木的耳朵尖都熱了起來。他撓撓頭,咧開嘴笑:“這城裡房子就是邪乎,連踩的地都比咱家炕頭得勁。這屋子,比咱家燒三捆柴還熱乎。”說著往地上跺了跺,結實的地板發出悶悶的響,熱乎氣卻半點沒減,反倒像更旺了些似的。
王秀蘭看著兒子身上沾的絨毛在光裡飄,忽然覺得這乾淨得發亮的新房,像個溫柔的殼,把一路的風霜都擋在了外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是家!年啊,在哪過都一樣!
客廳的吊燈亮得晃眼,水晶串子垂下來,把張生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照出細碎的毛邊。腳下的地磚光可鑑人,能清晰映出他攥著帆布包帶的手。
那沙發軟得像雲朵,他坐下時不敢把後背完全靠上去,生怕壓出褶皺。落地窗外面是小區的花園,傍晚的風捲著煙花味道飄進來,他忽然想起老家的土坯房,下雨時總要用盆接著屋頂漏下的水。
張生參觀了一圈,西室兩廳,每個房間都帶飄窗。他想起母親總說,等他畢業了,就把老房子翻蓋一下。可此刻他望著窗外亮起的萬家燈火,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這亮堂的房子,這不用在冬天裹緊棉被的溫暖,這能讓家人舒展生活的空間,他也要給父母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