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化可真大,路也修了,房子都翻新了!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車窗外的景象像按了快進鍵。從前坑窪的柏油路拓寬成西車道,路邊的老平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氣派的門面房,連街角賣早點的小攤,都支起了乾淨的透明餐棚,掃碼支付的提示牌亮得顯眼。
“你回家再看看,咱家也大變樣了!”嶽國瑞說道。
“咱家也把房子翻新了嗎?”天淑問道
“回去就知道了!”
車停在老巷口,她抬眼就愣了——記憶裡爬滿青苔的土坯平房,如今換成了淺灰色的磚牆,屋頂新鋪的紅瓦在陽光下亮得暖,從前吱呀響的木門早己不見蹤影,兩扇硃紅大門巍然矗立,銅製門環獸首怒目圓睜,鎏金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沉厚光澤。大門口改成衝西走了。南面蓋了一排五間南房,都租出去了。門市房亮著燈,如今掛著“大餅饅頭”“早餐店”“五金鋪”“電動車”的招牌,有人騎著電動車進進出出,熱鬧得很。
“這家大餅還在這幹著那!”天淑問道
“是呀,幹著呢,想吃不,一會兒買兩張剛出鍋的!”嶽國瑞說道。
“後面的小樓房還是咱家麼?”
“是,你二叔給設計的!一會去看看。”嶽國瑞高興得說道。
往院裡走,更覺新鮮。從前堆著雜物的角落,整整齊齊碼著六個小菜畦,青椒綴著青紅果,小蔥綠得冒尖,畦邊立著根細竹竿,爬滿了紫色的豆角藤。
剛推開院門,就見奶奶從菜畦邊首起身,藍布圍裙上還沾著泥土,手裡攥著沒摘完的青椒。她頭髮比影片裡見著的更白了些,卻依舊梳得整整齊齊,看見女生的瞬間,手裡的菜“咚”地落在竹籃裡,快步迎上來時,腳步比記憶裡慢了些,攥住她胳膊的手帶著老繭,卻暖得發燙:“我滴大寶貝!可算回來了,比影片裡看著胖點,好,好!都回來了,快,上屋裡涼快涼快!”
爺爺正坐在堂屋門口的藤椅上擇菜,聽見動靜抬頭,老花鏡滑到鼻尖,他慌忙用手背蹭了蹭沾著菜葉的手,想站起來又頓了頓,扶著椅扶手慢慢起身。從前挺拔的背有些佝僂,臉上的皺紋深了些,卻還是笑著往她這邊湊,聲音比電話裡沉,卻滿是勁兒:“回來啦?路上累不累?我早上剛買的你愛吃的桃,在冰箱冰著呢。”
天淑看著奶奶忙著往她手裡塞剛摘的黃瓜,爺爺轉身要去開冰箱,突然發現他們鬢角的白霜比去年影片裡多了些,背也悄悄彎了點,可眼裡的光,卻和十年前一樣,亮得像浸了暖陽。
進了屋,變化更貼心。原本昏暗的堂屋,換了亮堂的吸頂燈,牆面粉刷得雪白,老木桌擦得能映出人影。廚房不再是從前的煤爐,換成了鋥亮的燃氣灶,旁邊裝了新的水龍頭,奶奶笑著擰開:“現在接水可方便了,不用再去院外的壓水井,還有熱水,冬天也不凍手。”
爺爺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新換的智慧熱水器遙控器:“知道你回來怕不方便,洗澡隨時有熱水。”她摸著光滑的牆面,看著院裡的菜畦、窗外的門市,突然覺得,這熟悉的老地方,比記憶裡更暖了。
她低頭換鞋,看見鞋櫃最下層還擺著自己中學時穿的帆布鞋,鞋邊泛黃卻刷得乾淨。奶奶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從陽臺櫃裡抱出一摞布包,開啟全是她每年寄回來的照片,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邊角用透明膠貼了又貼:“你爺爺每天都要翻一遍,說怕忘了你現在長什麼樣。”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響,陽光透過玻璃落在爺爺新添的白髮上。眼淚卻沒忍住,奶奶忙扯過一截衛生紙遞過去,笑著說,“哭什麼,回來就好,以後奶奶天天給你做好吃的!”趙淑文一把摟過大孫女,這些年的擔心,惦記,終於在此刻釋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