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餘韻還未完全消散,正月十五的元宵節便踏著輕盈的腳步走來。守護聯盟總部的庭院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謝琳親手扎的兔子燈憨態可掬,夏凡塵畫的戲曲人物燈栩栩如生,蕭南燭用機關術做的走馬燈緩緩轉動,映出二十四節氣的圖案。梵雲站在庭院中央,看著孩子們提著花燈追逐嬉戲,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這份輕鬆並沒有持續太久。正月初十這天,第一封異常報告送到了梵雲的手中。報告來自江南水鄉的烏鎮,那裡原本以獨特的水上燈會聞名天下。可今年,烏鎮的所有花燈都變成了一模一樣的白色圓形燈籠,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原本熱鬧的水上燈會,變成了一片單調的白色海洋。人們面無表情地提著燈籠走在河邊,沒有人猜燈謎,沒有人放河燈,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整齊劃一。
緊接著,全國各地的異常報告如雪片般飛來。北方的冰燈節,所有的冰雕都變成了一模一樣的立方體;西南的火龍節,原本氣勢磅礴的火龍變成了一條毫無生氣的灰色長蛇;廣東的飄色巡遊,所有的飄色都變成了相同的造型。無論南北東西,無論民族地域,元宵節的習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一模一樣。所有的特色都在消失,所有的差異都在被抹平,整個世界的元宵節,正在變成一個單調、統一、毫無生氣的複製品。
“這是同化者的手筆。”神秘老者看著手中的報告,臉色凝重得像一塊鐵,“他終於還是出現了。”
“同化者?”梵雲問道,“他和之前的斷代者、異化者一樣,曾經也是節日守護者嗎?”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是的。三百年前,他是燈影古鎮最出色的燈匠,也是元宵節的守護者。他叫蘇墨,一手花燈技藝出神入化,能做出會飛的鳳凰燈、會唱歌的鯉魚燈、會講故事的走馬燈。那時候的燈影古鎮,每年元宵節都會舉辦天下第一燈會,來自全國各地的燈匠都會聚集在這裡,展示自己的獨門技藝。整個古鎮燈火通明,千姿百態,熱鬧非凡。”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謝琳輕聲問道。
“後來,隨著工業的發展,批次生產的塑膠花燈開始流行。這些花燈便宜又耐用,很快就取代了手工製作的傳統花燈。越來越多的燈匠放棄了自己的手藝,轉行做了別的。蘇墨看著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一個個離開,看著那些傳承了上千年的花燈技藝漸漸失傳,看著天下第一燈會變成了千篇一律的塑膠燈展,他的心一點點碎了。”神秘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他嘗試過挽回,他免費收徒,把自己的所有技藝都傾囊相授。他走遍全國各地,尋找那些還在堅持的老燈匠。但都沒有用。越來越多的特色花燈消失了,越來越多的地方習俗被統一的慶祝方式取代。最終,在一個元宵節的夜晚,蘇墨看著滿街一模一樣的塑膠燈籠,徹底絕望了。他消失在了燈影古鎮,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再後來,就有了同化者的傳說。”
“他的能力是什麼?”蕭南燭問道,他正在快速翻閱著乾坤歷,試圖找到關於同化者的記載。
“他的能力是同質化。”神秘老者說道,“他能抹去一切事物的差異,讓它們變得一模一樣。他認為,既然所有的特色最終都會消失,所有的差異最終都會被抹平,不如由他來統一所有的節日。這樣,就不會再有失去的痛苦,不會再有傳承的煩惱。他要創造一個沒有差異、沒有特色、絕對統一的節日世界。”
“這太可怕了。”夏凡塵搖著摺扇,皺著眉頭說道,“如果所有的節日都變得一模一樣,那還有什麼意思呢?節日之所以美好,就是因為它有各種各樣的特色,有各種各樣的習俗。南方的溫婉,北方的豪邁,東方的精緻,西方的粗獷,這些不同的風情,才構成了豐富多彩的節日文化。”
“沒錯。”梵雲堅定地說道,“我們絕對不能讓同化者得逞。我們要阻止他,守護節日的多樣性,守護那些獨一無二的特色和習俗。”
“他現在在哪裡?”謝琳問道。
“他就在燈影古鎮。”神秘老者說道,“那裡是他的故鄉,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他正在那裡積蓄力量,準備在正月十五元宵節的子時,釋放所有的同質化之力,讓全世界的節日都變成一模一樣的樣子。”
眾人立刻收拾行裝,踏上了前往燈影古鎮的旅程。飛舟在雲層中穿梭,一路向南。透過舷窗,他們看到下方的大地上,越來越多的地方被單調的白色籠罩。那些曾經五彩繽紛的花燈,那些曾經各具特色的慶祝活動,都在同化者的力量下,變成了統一的模樣。
兩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了燈影古鎮外。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曾經被譽為“天下第一燈鎮”的燈影古鎮,此刻變成了一片毫無生氣的白色世界。所有的房屋都被刷成了白色,所有的街道都鋪著白色的石板,所有的樹上都掛著一模一樣的白色圓形燈籠。整個古鎮靜得出奇,聽不到一絲歡聲笑語。偶爾有幾個村民走過,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色衣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就像一個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太可怕了。”謝琳低聲說道,“這裡就像一個沒有色彩、沒有情感的世界。”
“小心,我們已經進入了同化者的同質化領域。”蕭南燭提醒道,他拿出乾坤歷,只見曆書上的文字正在變得模糊,所有的字跡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變化,“在這裡,任何不同的東西都會被同化。我們的能力也會受到影響。”
果然,夏凡塵嘗試施展幻術,變出幾個不同的分身。但分身剛一齣現,就立刻變成了和他一模一樣的樣子,連表情和動作都完全相同。謝琳釋放出火焰,原本橘紅色的火焰,瞬間變成了統一的淡藍色。梵雲拔出光明之劍,劍身上耀眼的金色光芒,也變成了柔和的白色。
“我的幻術失效了。”夏凡塵驚訝地說道,“所有的分身都變成了一樣的,根本無法迷惑敵人。”
“我的火焰也變了。”謝琳說道,“溫度和威力都下降了很多。”
“這就是同質化領域的可怕之處。”神秘老者說道,“它會抹去一切差異,讓所有的力量都變成統一的、平庸的狀態。在這個領域裡,我們的實力會被大大削弱。”
“那我們該怎麼辦?”梵雲問道。
“我們必須找到同化者的核心,也就是他的本命花燈。”神秘老者說道,“那盞燈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同質化領域的中心。只要摧毀了本命花燈,同質化領域就會消失,所有被同化的事物都會恢復原樣。”
“他的本命花燈在哪裡?”
“就在古鎮中央的燈神閣裡。”神秘老者指著古鎮深處一座高聳的白色樓閣說道,“那是燈影古鎮最高的建築,也是當年蘇墨製作花燈的地方。”
眾人小心翼翼地朝著燈神閣走去。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很多被同化的村民。他們面無表情地做著重複的動作,有的在掛燈籠,有的在掃街道,有的在走路。無論他們之前是什麼身份,什麼性格,現在都變成了一模一樣的人。
當他們走到燈神閣門前時,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男人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他面容清瘦,眼神空洞,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而單調的氣息。他就是同化者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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