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細雨剛把院子裡的泥土澆透,穀雨的風就帶著溼潤的氣息吹來了。守護聯盟總部的菜園裡,剛種的黃瓜和豆角都冒出了嫩綠的芽,順著竹竿往上爬。謝琳挎著籃子在摘香椿,剛長出來的香椿芽紅通通的,聞著就香。夏凡塵爬到院門口的老槐樹上,伸手夠最高處的香椿,腳下一滑差點摔下來,惹得樹下的小守護者們哈哈大笑。蕭南燭坐在石桌旁,手裡翻著乾坤歷,嘴裡唸叨著“穀雨前後,種瓜點豆”,一邊在本子上記著什麼。梵雲扛著鋤頭,正在翻後院的空地,準備種穀子。神秘老者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給孩子們講倉頡造字的故事,說倉頡造字成功那天,天上落下了穀子雨,所以才有了穀雨這個節氣,孩子們聽得眼睛都不眨。
穀雨,是二十四節氣裡的第六個,也是春天的最後一個節氣。老話說“雨生百穀”,到了這天,天氣徹底暖和了,雨水也多了起來,正是莊稼長得最快的時候。這時候下的雨,就像金子一樣珍貴,能讓穀子喝飽水,結出飽滿的穗子。穀雨的習俗可不少:喝穀雨茶,據說穀雨這天採的茶,喝了能清火明目,還能辟邪;吃香椿,春天的香椿最嫩最好吃,炒雞蛋特別香;還有祭倉頡,紀念倉頡造字的功勞;另外還有走穀雨,就是這天出去走走,沾沾春天的喜氣,一年都健健康康。穀雨最珍貴的,就是“滋養”兩個字。雨水滋養著莊稼,讓它們茁壯成長;大地滋養著我們,給我們糧食吃;長輩滋養著孩子,教他們做人的道理。這就是穀雨最動人的地方。
可誰也沒想到,今年的穀雨,卻一點雨水都沒有。離穀雨還有三天,天上天天都是大太陽,曬得地面都發燙。更奇怪的是,不管怎麼澆水,地裡的莊稼都長不好,剛長出來的麥苗又黃又瘦,連個穗子都沒有。菜園裡的蔬菜也都蔫蔫的,葉子發黃,慢慢枯萎了。
三月十八這天早上,第一封異常報告從陝西白水——倉頡造字的地方,也是穀雨文化的發源地傳來。報告上說,白水已經一個月沒下雨了,地裡的莊稼都旱死了,裂開的土地能伸進拳頭。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忘記了穀雨是什麼,也忘記了糧食是怎麼來的。有人說“下雨有什麼用,超市裡有的是糧食”,有人把整碗的米飯倒進垃圾桶,說“這點糧食值不了幾個錢”,還有人把家裡的農具都當廢品賣了,說“以後再也不用種地了”。孩子們從來沒見過穀子長什麼樣,以為大米是從超市裡長出來的。
異常很快就傳遍了全國。所有的麥田都沒有結穗,玉米苗也都枯死了,農民們看著荒蕪的土地,一點都不著急,說“種什麼地啊,打工賺的錢能買好多糧食”。超市裡的糧食越來越少,價格漲了好幾倍,可人們還是隨便浪費,吃不完就扔。更詭異的是,所有和穀雨相關的東西都消失了,沒人賣穀雨茶,沒人吃香椿,連倉頡廟都沒人去了,裡面長滿了雜草。天地間乾巴巴的,沒有一點滋潤的樣子,彷彿所有人都忘記了,我們吃的每一口飯,都來自土地的滋養。
“是枯谷者,他來了。”神秘老者看著窗外乾裂的土地,嘆了一口氣,手裡的茶杯都空了。
“枯谷者?也是以前的節氣守護者嗎?”梵雲放下手裡的鋤頭,擦了擦臉上的汗,問道。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難過:“是啊,他叫谷滿倉,是白水最後一代守倉人,也是穀雨的守護者。五十多年前,谷滿倉是村裡最好的種糧能手,他種的穀子,穗子又大又飽滿,一畝地能打好多糧食。每年穀雨,他都會帶著村民們去倉頡廟祭祀,感謝倉頡造字,也祈求今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那時候的村裡,家家戶戶的糧倉都堆得滿滿的,誰都不會浪費一粒糧食。谷滿倉常說,糧食是人的命根子,沒有糧食,再有錢也活不下去。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忘了種地,不能忘了珍惜糧食。”
“那後來呢?他怎麼變成枯谷者了?”謝琳從樹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把香椿芽,輕聲問道。
“後來啊,日子越來越好了。”神秘老者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大家都能吃飽飯了,就不把糧食當回事了。很多人浪費糧食,饅頭咬一口就扔,米飯吃半碗就倒。還有人覺得種地又累又不賺錢,都去城裡打工了,大片的土地都荒了。村裡的老糧倉也被拆了,改成了遊樂場。谷滿倉看著這些,心裡特別著急,他挨家挨戶地勸大家,要珍惜糧食,要好好種地,可沒人聽他的,還說他老頑固,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守著那點地’。十五年前的那個穀雨,谷滿倉準備了祭祀倉頡的儀式,可從早到晚,沒有一個村民來參加。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倉頡廟裡,看著外面被拆毀的糧倉,哭了整整一夜。從那以後,谷滿倉就消失了。再後來,就有了枯谷者的傳說,說他能讓所有的莊稼都長不出穀穗,讓人們忘記糧食的珍貴,讓人間再也沒有穀雨。”
“他的能力是讓莊稼不結穗,還能讓人們忘記珍惜糧食?”蕭南燭合上乾坤歷,皺著眉頭說道,“這太可怕了。如果所有的莊稼都長不出糧食,那我們所有人都會餓死的。這樣一來,不僅穀雨這個節氣沒了,我們連活下去都難了。”
“沒錯。”神秘老者說道,“穀雨的靈魂,從來都不是喝穀雨茶、吃香椿這些習俗,而是糧食,是土地對我們的滋養。如果人們忘記了珍惜糧食,忘記了土地的恩情,那穀雨就真的失去意義了。谷滿倉現在就在白水的倉頡廟裡,那裡是他力量的源泉。他準備在穀雨這天的午時,太陽最高的時候,釋放所有的枯谷之力,讓全世界的莊稼都永遠長不出穀穗,讓所有人都永遠忘記糧食的珍貴。”
“我們必須阻止他!”梵雲堅定地說道,“我們要守護的,不僅是穀雨這個節氣,更是我們的飯碗,是土地對我們的恩情。”
眾人立刻收拾行裝,帶上谷種、水桶,還有謝琳剛摘的香椿芽,踏上了前往白水的旅程。飛舟在天上飛著,下方的大地一片枯黃,到處都是乾裂的土地和枯死的莊稼,看不到一點綠色。往年這個時候,地裡早就綠油油的一片,莊稼長得正旺,可現在,什麼都沒有,到處都死氣沉沉的。
一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了白水的一個小村莊裡。村子裡靜悄悄的,家家戶戶的大門都關著,院子裡長滿了雜草。他們敲了敲村口第一家的門,開門的是一箇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就扔在了地上。
“大哥,你怎麼把饅頭扔了啊?多可惜啊。”謝琳小聲說道。
“可惜什麼?一個饅頭才幾毛錢,我有的是錢。”中年男人滿不在乎地說道,“種地多累啊,我才不種呢,有錢就能買到糧食。沒事別打擾我,我要回去看電視了。”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小心,我們已經進入枯谷者的領域了。”蕭南燭提醒道,拿出乾坤歷,只見曆書上代表穀雨的星象,已經變成了一片土黃色,乾巴巴的沒有一點光澤,“在這裡,所有的莊稼都長不出穀穗,我們也會慢慢忘記糧食的珍貴。大家一定要記住,糧食是我們的命根子,不能浪費。”
果然,走了沒多遠,夏凡塵看著手裡的麵包,皺著眉頭說“這麵包真難吃,扔了算了”,說著就要往地上扔。謝琳趕緊攔住他,說“別扔!糧食不能浪費!你忘了我們以前餓肚子的時候了嗎?”。夏凡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把麵包收了起來。梵雲趕緊運轉全身的光明之力,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籠罩住眾人,大家才感覺清醒了一點,那種不珍惜糧食的念頭也消失了。
眾人沿著村路往倉頡廟走。路邊的地裡,到處都是枯死的莊稼,農具都扔在地裡,鏽跡斑斑。偶爾能看到幾個老人,坐在門口發呆,看著荒蕪的土地,眼神空洞。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座古老的廟宇,廟門的牌匾上寫著“倉頡廟”三個大字,早就被灰塵蓋得看不清了。廟門口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連路都沒有了。
梵雲用光明之劍砍斷雜草,開出一條路來。眾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廟裡。廟裡空蕩蕩的,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正中央立著一尊倉頡的雕像,雕像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手裡的書卷也斷了。雕像旁邊,站著一個穿粗布衣服的老人。他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手裡拿著一個空的布糧袋,身上沾滿了泥土。他就是枯谷者谷滿倉。
“你們來了。”谷滿倉慢慢抬起頭,聲音沙啞乾澀,“別費勁了,糧食有什麼用?反正他們也不珍惜。不如讓所有的莊稼都死了,讓他們嚐嚐餓肚子的滋味,就知道糧食有多珍貴了。”
“谷大爺,你錯了!”梵雲向前一步,大聲說道,“不是所有人都不珍惜糧食!還有很多人知道,糧食是農民伯伯用汗水換來的,知道每一粒米都來之不易。你不能因為少數人的浪費,就懲罰所有人,就毀掉所有的莊稼!”
“珍惜?”谷滿倉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絕望,“誰珍惜了?我守了一輩子的糧倉,勸了一輩子的人,讓他們珍惜糧食,好好種地,可最後呢?糧倉被拆了,土地荒了,糧食被隨便浪費。我親眼看到一個孩子,把整碗的米飯倒進垃圾桶,他媽媽還說‘沒事,家裡有的是錢’。既然他們不把糧食當回事,那我就讓糧食永遠消失,看他們以後吃什麼!”
說完,谷滿倉揮了揮手裡的空糧袋。一股黃色的塵土從糧袋裡飛出來,向四周蔓延。塵土所過之處,所有的植物都瞬間枯萎,變成了乾草。梵雲立刻舉起光明之盾,擋住了塵土的攻擊,可盾牌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層黃土,光芒也變得黯淡。謝琳想召喚藤蔓纏住谷滿倉,可藤蔓剛長出來,就立刻乾枯了。夏凡塵想施展幻術,變出金黃的麥田和豐收的景象,可幻術剛一成型,就被塵土吹散了。蕭南燭翻開乾坤歷,想召喚雨水,可曆書的頁面都幹得捲了起來,根本不起作用。
“放棄吧。”谷滿倉一步步朝著眾人走來,每走一步,地上的土地就裂開一道縫,“在我的枯谷之力面前,你們的任何抵抗都是沒用的。很快,你們也會忘記糧食的珍貴,和其他人一樣,隨便浪費,最後在飢餓中死去。”
就在這時,廟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滿倉啊,滿倉,你在哪裡啊?我給你送新收的小米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