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邵注意到，張郃用了“密談”一詞。
怪了，有什麼事非得講悄悄話才行？
譚邵見對方表情嚴肅，知道現在不是文化的時候，便暫時按捺住了好奇心，點頭答應道：“瞭然。”
之後，兩人尋了一處僻靜的屋子坐了下來。
剛剛坐定，張郃便開口問道：“聽聞伯陽乃是漢室子弟，且是一位茂才？”
“正是。”譚邵帶著一絲疑色點點頭，一時猜不出對方到底想談些什麼。
張郃沉吟了一會兒，道：“那伯陽可要做好準備了，或許再過數日，你會接到一份委任狀。”
“委任狀？”
“不錯，原縣長於此役不幸戰死，縣長一職出現空缺，伯陽有茂才身份，又是皇室子弟，具備擔任縣長的資格，上頭多半會讓伯陽頂上縣長一位。”
“等等，我？”譚邵以為自己聽錯了，“且不說縣裡縣丞、縣尉能夠暫代職務，朝廷也完全可以抽調其他地方的官員來填補空缺，怎麼也不至於會選我吧。”
理論上講，他資格足夠，還在真定有不錯的群眾基礎，當縣長不成問題。
但東漢時期的縣長實權很大，可不是什麼芝麻小官，這個職位是一塊大蛋糕，任何一方勢力都會想辦法去搶，而譚邵又沒什麼政治背景，哪裡輪得到他來當縣長。
張郃說道：“問題就在這裡，伯陽可知現在冀州官場的情勢？”
譚邵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官場話題可從來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談的，官場中人更是不該輕易開啟這種話題，然而張郃現在卻明知故犯。
這是想表露談話的誠意？還是想給自己下套？
譚邵思索了一下，覺得雙方沒有利益衝突，因此後一種的可能性不大，不過出於謹慎起見還是道：“不是很瞭解，怎麼了？”
張郃沒有答話，而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伯陽是在故意裝糊塗了，放心，本官對你沒有任何惡意，也許我等以後還能互為助力。”
譚邵沉默了片刻後，道：“有什麼話，司馬不妨就直說吧，洛在這裡發誓，絕對會保守我二人此番的談話內容。”
張郃點點頭：“那好，本官便直說了。伯陽應該知道，當前冀州官場共有三方勢力暗中角逐，一為高邑城的韓使君；二為渤海的袁本初，三為冀州本土計程車人階層。
真定原來的縣長是為數不多的中立派，不受任何一方節制。而今他已亡故，不難推測，那三方勢力之後定然會把手伸向真定，將自己的人放到真定當縣長。”
譚邵皺眉：“三大派系相爭，這縣長之位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頓了數秒，他忽然想明白了，道：“司馬的意思是，這三大勢力相助牽制，爭到最後也不會爭出名堂，所以為了能拿出一個讓彼此都能接受的結果，他們最終會選擇選我這個無黨派人士，如此至少還能維持住原樣。”
其實譚邵還有句更深層次的敏感之語沒說出來。
冀州不光是三方勢力在鬥，還有第四方，那就是被董卓把控的朝廷。
如果三方最終沒能爭出結果，真定縣多半會被空降過來的董黨掌握，而若是董黨得到了趁機進入冀州的機會，州內的局勢會變得更加複雜，這不是三方想要看到的局面。
與其便宜董黨，還不如便宜譚邵。
一邊是擁有深厚背景的董黨，一邊是無門無派的譚邵，哪個縣長更讓人舒服一些，答案不用想都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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