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腦子“嗡”的一聲，手下意識地捂住布袋，後退了兩步。他張了張嘴，想說這不是偷的，是他撿的，可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來。
蘇青蘿卻已經衝了上來，擋在他身前，手裡的牧羊杖往地上一頓，發出“篤”的一聲響。
“他不過是放牛娃，你莫要血口噴人！”蘇青蘿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夜風裡傳得很遠，“什麼天庭失竊，什麼太古兇器，他連村子都沒出過幾回，上哪兒偷你天庭的東西？”
白衣仙人目光落在蘇青蘿身上，輕蔑地笑了一聲，抬手一揮。
一股無形氣浪從仙人身前炸開，蘇青蘿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路邊的草垛上，牧羊杖脫手飛出，滾落在地。
“青蘿！”
郭小四隻覺得腦子裡那根弦“啪”一聲斷了，手從懷裡抽出打神鞭，金鞭在月光下炸開一道刺目的金光，他一鞭朝白衣仙人甩了過去。
金鞭帶著破風聲砸向仙人面門，那速度連郭小四自己都嚇了一跳。可白衣仙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輕輕一握，穩穩接住了鞭梢。
金光在仙人掌中炸開，又迅速熄滅，像被掐滅的燭火。
“區區凡物，也敢對天庭神將出手？”
白衣仙人冷笑一聲，輕輕一握，打神鞭上的金光碎成點點光屑，飄散在夜風中。他鬆開手，郭小四踉蹌後退兩步，手裡的金鞭垂下來，鞭身暗淡無光。
“本將乃天庭天樞神將楊天嘯，奉太白之命，追查吞天布袋下落。”楊天嘯負手而立，目光冷得像刀，“小輩，若你識相，將布袋交出，本將可饒你一命。”
郭小四咬著牙，手伸向布袋。他想起吞天獸的心跳，想起那些被布袋重鑄成神兵的凡物，心裡那股衝動幾乎要壓不住了——只要他撐開袋口，吞天獸就會出來，管他什麼天樞神將，統統吞進去。
“別用布袋！”
孫守拙突然衝上來，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一個六十八歲的老頭。老村長瞪著郭小四，眼睛裡全是血絲，嗓子裡擠出嘶啞的聲音：“會害死全村人！”
楊天嘯眉頭一皺，抬手一道仙光打出，孫守拙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村口的石墩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血。
“孫爺爺！”蘇青蘿從草垛裡爬起來，撲過去扶住孫守拙，聲音裡帶著哭腔。
村口那些縮在牆角看熱鬧的村民嚇得四散奔逃，有人喊“仙人殺人了”，有人抱著孩子往屋裡跑，亂成一團。
郭小四看著倒在地上的孫守拙，看著蘇青蘿臉上沾著的草屑和泥土，又看了看那些拼了命往家裡跑的村民，胸腔裡那股怒火混著恐懼，燒得他眼睛發紅。
他咬了咬牙，手伸進懷裡，一把扯開布袋的口子，朝楊天嘯大喊：“你要布袋，有本事來拿！”
布袋口大張，黑洞洞的袋口在月光下像是另一片夜空。
夜風忽然停了。
楊天嘯的目光落在袋口，瞳孔微微收縮，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布袋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心跳。
“咚——”
像有什麼東西，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