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廢墟上,灰塵與血跡交織成一片狼藉。
郭小四抱著青蘿狂奔回來,腳下踩過碎裂的木樑和倒塌的石柱,每一步都帶起飛濺的塵土。他的手臂已經痠麻得幾乎失去知覺,但懷中的溫度正在一點點變涼,這讓他不敢有絲毫停頓。
老山羊不知何時已經等在祠堂門口,渾身的皮毛還帶著燒焦的痕跡,但眼神卻清明得很。它湊近青蘿胸口的傷口,渾濁的老眼驟然一縮。
“壞了!”老山羊驚撥出聲,“妖王臨走前又補了一道妖氣!這不是普通詛咒,是專門針對心脈的奪命妖息,普通解咒丹根本壓不住!”
郭小四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他低頭看向懷中的青蘿,只見她胸口傷口滲出的黑血已經蔓延至鎖骨,散發著詭異的腥臭氣息。那黑色像是活物一般在她皮膚下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孫守拙蹲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那張老臉上滿是凝重。半晌,他嘆了口氣說:“老君洞裡有一種九轉還魂丹,專克妖王詛咒,只要一顆就能解了這妖息。只是那洞在百里之外,咱們村的人腿腳慢,怕是……”
話音未落,懷中的青蘿忽然渾身抽搐起來。她嘴裡溢位黑色血沫,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青蘿!”郭小四眼眶發紅,拼命搖晃她的肩膀,“青蘿!你醒醒!”
老山羊在一旁急得直跺蹄子:“別搖了!你再搖她心脈就徹底斷了!”
郭小四手足無措地看著懷中的人兒,雙手顫抖得厲害。就在這時,腹中的幼崽忽然躁動起來,吞袋金光微微跳動,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郭小四猛然想起,袋裡還煉著妖王和天樞星的黑丹!
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袋口金光上。那金光像是活過來一般,順著他的指尖纏繞而上。與此同時,丹田處那兩枚黑丹微微震動,散發出霸道的氣息。
“老山羊,”郭小四聲音沙啞,“這黑丹能救她嗎?”
老山羊沉吟片刻,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妖王和天樞星的修為精華……霸道是霸道了點,但若以毒攻毒,或許能壓制她體內的妖息!”
郭小四沒有任何猶豫。他引導煉化後的黑丹藥力緩緩渡入青蘿體內,那霸道的氣息順著經脈流轉,所過之處如烈火灼燒。
青蘿渾身劇烈顫抖,口中黑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衣襟。她的身體時而蜷縮時而伸展,額頭青筋暴起,痛苦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按住她!”老山羊死死按住青蘿的肩膀,不讓郭小四收手,“再堅持一刻鐘,藥力正在瓦解妖氣根!”
郭小四咬緊牙關,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手上的動作卻穩如磐石,一點點將藥力渡入青蘿體內。
片刻後,青蘿的抽搐漸漸停止。她吐出一口黑痰,身子軟下來靠在郭小四懷中,呼吸漸漸平穩。傷口處滲出的血液終於由黑轉紅,臉色也比方才好了幾分。
老山羊長出一口氣:“成了……妖氣和仙氣在她體內中和,詛咒暫時壓下去了。”
郭小四心頭一鬆,正要道謝,遠處天邊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鶴唳。他猛然抬頭,只見雲端落下一隻仙鶴,鶴背上坐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太上老君的坐騎,那仙童再次現身。
仙童掃了眼青蘿的臉色,淡淡開口:“保住一時保不住一世。她體內妖氣根未除,三日後若不重鑄封印根基,妖息會再次爆發,屆時就算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
郭小四心頭一沉:“老君洞……我必須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青蘿放在孫守拙鋪好的草墊上,替她掖好衣角。她昏迷中無意識地抓緊他衣襟,像是怕他離開。
“青蘿,”他輕聲說,“我去去就回。”
郭小四整理好腰間的布袋,正要動身,腹中幼崽忽然朝北邊低吼起來。他順著幼崽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山道上空烏雲密佈,一股股妖氣沖天而起。
仙童指向老君洞方向說:“那處是必經之路,但妖王臨死前召喚了殘餘妖兵把守要道。”
李道玄不知何時也趕到現場,他掏出羅盤一照,指標瘋狂旋轉。片刻後,他臉色驟變:“北邊山道有十幾道妖氣聚集,全是妖界派來的追兵!它們正在那裡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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