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那道金光越來越近,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郭小四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雙瞳一金一黑的光芒還在眼底閃爍,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在眼眶裡打架。他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蠻牛從體內狠狠撞過,五臟六腑都挪了位。
“小四哥!”
青蘿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孫守拙的攙扶,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扶住他。她的手剛碰到他的手臂,就驚得縮了回去——太燙了,燙得像剛從火堆裡撈出來的石頭。
“你怎麼這麼燙!”她急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雙手捧著郭小四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額頭的冷汗。
郭小四想說沒事,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悶哼。他扯開衣襟,低頭看向胸前的吞天布袋——那布袋正劇烈躍動,金光與黑氣交替明滅,像是兩條蛇在布袋裡纏鬥撕咬。
三叔湊近嗅了嗅郭小四的氣息,渾濁的老眼驟然一縮。
“糟了。”它的聲音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那孬種大哥的妖氣沒散,只是蟄伏在龍骨碎片深處。它在等,等小四力竭的那一刻。”
幼崽在郭小四腹中發出委屈的嗚咽,用金光拼命護住他的心脈。可那金光越盛,體內的黑氣就反撲得越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郭小四丹田裡翻江倒海,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咳……”他猛地咳了一聲,一口黑血噴在地上,腥臭刺鼻。
老山羊急得團團轉,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擔憂。它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鑽出幾株草藥,用蹄子刨出來塞進嘴裡嚼碎,然後一股腦敷在郭小四額頭。
“這是老君洞的土方子。”它的聲音沙啞,“能暫緩妖氣侵蝕。小四,你撐住。”
郭小四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火兩重天的世界。吞天本源的金光溫熱醇厚,像母親的手在撫慰他;而孿生大哥殘留的黑色妖氣卻陰冷刺骨,像是無數根針在扎他的骨髓。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絞纏廝殺,每一刻都是煎熬。
昏迷中,他喃喃自語,喊著青蘿的名字,手指死死攥著布袋繫繩不鬆開。
孫守拙和李道玄從戰場各處搜來天兵遺落的仙甲碎片,堆在村口當作戰利品。老村長蹲在地上,用旱菸杆敲了敲一塊銀光閃閃的甲片,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好東西啊。”他嘆了口氣,“可惜咱村沒人能用。”
李道玄卻沒心思看這些,他的目光落在戰場邊緣,忽然面色一變。
“老村長,少了幾個人!”
老山羊聞言,連忙清點人數。這一清點,它的羊毛都炸了起來——那幾個之前假扮天兵的妖界殘兵不見了!
“糟了!”三叔仰頭望向天際,聲音裡滿是凝重,“那些畜生趁亂跑了!它們要是逃回妖界報信……”
它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天庭不會善罷甘休,妖界也不會坐視不管。一個凡人和一個布袋,竟然吞了翻天印,吞了三千天兵——這事要是傳出去,整個三界都要震動。
三叔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走到郭小四身邊,用獨角抵住他的眉心,緩緩渡入一道銀光。那銀光溫柔而堅定,像是春雨潤物,一點一點壓制住體內翻湧的黑氣。
郭小四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撐不了太久。”三叔喘著粗氣,獨角上的銀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那妖氣藏在龍骨深處,我只能壓住一時。除非……除非能找到辦法徹底煉化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