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的血在地上攤開一小片，被布袋散發的熱浪烘得滋滋作響。
郭小四掙扎著想爬起來，可兩條胳膊軟得像煮爛的麵條，剛撐起半截身子又滑了下去。那布袋還在地上亂跳，袋口漲得老高，一股腦地把那顆暗紅色的心臟往裡頭拽。
那骨骸心臟上的符文被一根根抽離，化作暗紅色的光絲被吸進袋中。整個石坑都在抖，洞頂的碎石簌簌地往下落，砸在地上崩出一片塵土。
鬆手！
吞天獸的聲音在郭小四腦子裡炸開，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別拽了！再吞下去俺這把老骨頭要炸了！
郭小四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撲過去，雙手死死拽住布袋的口子。那袋口像是長了牙似的，拼命地吞噬著，那股吸力大得嚇人。他剛拽住，就被一股巨力震飛，整個人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後背撞在石壁上，嗓子裡湧上一股腥甜，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俺撐不住了……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血，兩隻手卻還死死摳著地面往前爬。布袋在地上亂蹦，那顆暗紅色的心臟已經被拽到了坑邊，眼看著就要被吞進去。
洞頂傳來轟隆隆的響聲，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落下來，砸在他身邊，崩出一片火星子。
郭小四抬起頭，看著那顆還在被往袋裡拽的心臟，又看看周圍越來越密的碎石。他忽然想起地窖裡的蘇青蘿，想起老村長手裡的糞叉，想起全村人躲在地窖裡瑟瑟發抖的樣子。
他不能死在這兒。
他咬緊牙關，一個翻身爬起來，雙手死死捂住布袋的口子，把它往懷裡一揣，朝石壁上一條黑乎乎的裂縫鑽去。
身後傳來轟隆巨響，整個石坑在坍塌。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巨手推著往前跑，身後是漫天的塵土和碎石。布袋在他懷裡劇烈震動，像是裡頭關著的那頭兇獸在拼命掙扎。
忽然，一聲沉悶的哀鳴從他胸口傳來。
那聲音又尖又利，像是被生生撕裂的布帛，又像是被活活擰斷的骨頭。郭小四能感覺到懷裡的布袋在抽搐，裡頭那股狂暴的吸力正在一點點減弱。
心臟被拽走了……吞天獸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娃兒，那玩意兒被俺吞進去了，可俺消化不了……俺的胃要炸了……
郭小四顧不上答話，只是埋頭往裂縫裡鑽。碎石頭砸在他背上、腿上，他咬著牙不管不顧地往前拱，終於從一個陡坡上滾了下去，噼裡啪啦地撞在一塊塊尖石頭上，顛得他五臟六腑都挪了位。
最後撲通一聲，他摔在一個山洞底部，渾身是血，兩眼發直。
他躺了一會兒，等胸口那陣翻江倒海的難受勁兒過去了，才掙扎著爬起來。懷裡的布袋還在微微震動，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劇烈了。他低頭一看，就見袋口處泛著一層淡淡的青光，一股股熱浪從裡頭湧出來，燙得他手心發疼。
吞天，你咋樣了？他啞著嗓子問。
布袋裡傳來一聲虛弱的哼哼，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的野獸。
就在這時，洞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轟鳴，緊接著是喊殺聲和腳步聲。金光從外頭透進來，晃得郭小四睜不開眼。
那小子躲進老君洞了！給我鑿開！
是楊天嘯的聲音。
郭小四的心猛地一沉。他掙扎著爬起來，往四周一看，就見這山洞裡堆滿了亂石，洞頂還在簌簌地往下落碎石。身後的通道已經被堵死了，只剩面前這一條路。
他咬緊牙關，順著巖壁往前摸。手指碰到一處冰涼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隻銀光閃閃的靴子。
他猛地抬起頭。
楊天嘯站在他面前，金盔金甲，腰懸寶劍，身後跟著一隊天兵。那金光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照得整個山洞都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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