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白綾被那團幽綠色的胃液逼退三丈，狼狽地甩掉衣袖上的腐蝕痕跡，臉色鐵青得像是刷了層鍋底灰。她盯著那道籠罩在郭小四身上的微弱金光，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顯然在盤算著什麼。
郭小四攥著蘇青蘿的手死不鬆開，兩人躺在血泊裡像一對難兄難弟，狼狽得不成樣子。蘇青蘿的肩膀還在往外滲血，把半邊身子都染透了，可她的手卻死死護著郭小四的腦袋，怎麼也不肯挪開半分。
看見沒？楊天嘯冷笑著朝銀甲天將努了努嘴，這破布袋已經是強弩之末，連只狐狸都吞不動了，何必讓兄弟們白白送命？
銀甲天將卻沒有理會他，目光死死盯著布袋傳出的那股蒼老氣息，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那氣息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讓他這個天庭戰將都隱隱覺得不安。
老村長趁機爬到郭小四身邊，從懷裡掏出一把草藥就往蘇青蘿肩膀上糊，嘴裡罵罵咧咧的：年輕人就知道拼命！你娘生你的時候怎麼沒把你腦子生全？
他嘴上罵著，手上卻輕得很，生怕弄疼了蘇青蘿。
布袋在郭小四胸口微微發燙，吞天獸的意識像遊絲般纏繞著他的神魂，虛弱卻倔強。白綾舔了舔嘴唇，重新逼近幾步，那雙妖異的綠瞳裡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別以為這點小把戲能嚇住老孃。她又伸出手，朝郭小四腰間的布袋抓去，今日我非帶走這小哥兒不可。
她的尾巴尖已經觸及了袋口。
就在這一瞬間，布袋深處傳來一聲蒼老的嘆息。
夠了。
那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嚴。眾人愣住的剎那，袋口自行張開，噴出一團金光，將白綾震退十丈遠。她捂著胸口驚疑不定，尾巴甩得飛快，像是見了鬼一樣往後退去。
這……白綾臉色煞白，這破袋子還有這本事？
吞天獸的聲音在郭小四腦中響起，斷斷續續的，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娃兒……別怕……俺就是拼光了最後一點本源……也不會讓這狐狸精把你搶走……
郭小四心裡一酸，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俺的崽……俺護著……天經地義……
吞天獸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在說夢話。
天將忽然開口，聲音冷硬得像鐵：且慢動手。這吞天獸胃囊關係重大，不能讓妖界染指。
白綾冷笑一聲，尾巴在地上掃出一道深深的溝痕：天庭的狗鼻子倒是靈，吞天獸現世你們就來摘桃子？當初老君點化這畜生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楊天嘯陰沉著臉與白綾對峙，手裡的斷槍攥得咯吱作響。老村長趁機把郭小四往地窖方向拖，蘇青蘿咬著牙跟在後面爬，鮮血順著她的衣襟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線。
布袋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吞天獸在郭小四腦中急促低語：娃兒……快把我解下來……掛在老槐樹上。
郭小四愣了一下，問為什麼。
俺快撐不住了……吞天獸喘著粗氣，掛在槐樹上能借點地氣續命……你也能喘口氣……
郭小四攥緊布袋，指節都發白了。他能感覺到，那股曾經護著他的溫熱力量正在一點點消散，像是被風吹散的炊煙。
那你怎麼……
別廢話！吞天獸的聲音又急又快，俺說了，掛在槐樹上！你再磨蹭，俺就真的沒命了！
遠處天邊又飄來幾道遁光，仙妖兩界的援軍正在趕來。老村長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小四，快做決定！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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