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來不及多想,身子已經沒入滾燙的泉水之中。
那股熱度比他想象中還要猛烈十倍。泉水不是普通的水,更像是一鍋燒得滾沸的銅汁,順著毛孔往裡鑽,從皮膚一路燙到骨髓。他張口想喊,喉嚨卻被滾燙的水流堵住,只能發出幾聲悶哼。
可他不敢停下。
身後金鐵交鳴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偶爾夾雜著袁通暴怒的咆哮和天兵淒厲的慘叫。每一聲響動都像鈍刀子剜在他心口上,逼著他往更深的地方潛去。
不知下潛了多久,周圍的泉水漸漸變了顏色。從開始的清澈透明,到後來的泛黃渾濁,最後竟然透出絲絲縷縷的金光。那金光來自水底深處,像是地底下埋著一輪沉眠的太陽。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氣的時候,腳底突然一空。
郭小四整個人穿過一層無形的屏障,跌進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這裡沒有水,四周被一層淡金色的薄膜隔開,像是鑽進了一顆巨大的水珠肚子裡。腳下是滾燙的熔岩,紅得發白,冒著灼人的熱氣。頭頂上方,泉水像倒掛的瀑布,嘩嘩地往下淌,卻始終越不過那層薄膜。
地脈核心。
吞天獸殘魂在腦海中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急切:就是這兒!好小子!地脈靈氣的源頭!快坐下,按照老猿教你的法子吐納!
郭小四顧不上多想,趕緊盤膝坐在滾燙的熔岩上。那熔岩的溫度高得嚇人,隔著褲子都燙得他齜牙咧嘴。可他沒有起身,反而咬牙把屁股壓得更實,讓那股熱度儘可能多地滲透進身體裡。
袁通說過,地脈靈氣喜歡往熱乎的地方鑽。
果然,屁股底下的熔岩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像是有無數只看不見的小手,順著經脈往他體內鑽。那感覺又癢又麻,又燙又脹,說不出是舒服還是難受。
對……就是這樣……吞天獸殘魂的聲音在腦海中低低響起,帶著引導的意味,吸一口氣,憋住,讓靈氣在丹田中轉一圈,再順著任脈往下走……
郭小四依言而行,吸一口滾燙的靈氣,憋在肚子裡。那靈氣在小腹處打了個旋兒,像條小蛇似的沿著經脈往下鑽,所過之處又痛又癢,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血管裡爬。
第一條經脈被打通了。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那股靈氣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嘩啦啦地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所到之處,原本閉塞的經脈被一一衝開。
洞外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是袁通的聲音。
郭小四猛地睜開眼,渾身一震,體內的靈氣差點散了架。他想站起來衝出去,可吞天獸殘魂卻厲聲喝道:別動!這時候分心會走火入魔!
可是師父……
老猿死不了!吞天獸殘魂的聲音透著幾分急切,他當年偷吃王母蟠桃,被太上老君親手封印都沒死,區區一個楊天嘯要不了他的命!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郭小四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他能聽見洞外傳來的廝殺聲越來越激烈,金鐵碰撞的聲音、袁通暴怒的吼聲、楊天嘯陰冷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他心慌意亂。
可他更知道,吞天獸殘魂說得對。
他現在出去,除了送死,什麼忙都幫不上。
再快點……再快點……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把那股滾燙的靈氣往經脈裡猛灌。
第四十五條經脈……
第五十條……
第六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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