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咧咧些什麼?死白眼狼,還敢跟你爹頂嘴!我看我是太久沒教育你,你都不知道該怎麼尊重老子了!”
紀昭被打得半個身子都偏了過去,臉頰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口腔裡瀰漫出血腥味。
他轉回頭,斜眼瞪著紀德龍,怒火直衝頭顱,心跳卻詭異地平靜下來,他喘著氣,突兀地笑出了聲。
“紀德龍,你裝爹裝上癮了是吧?”
他的眼神從紀德龍臉上掃到梁芬身上,審視、洞察人心。
梁芬不由得心頭一慌,像是被看穿了全部,她突然覺得紀昭變得很是陌生。
紀德龍眉毛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還沒等他暴怒於紀昭竟敢直呼他的大名,就聽面前的少年用更加冰涼的嗓音說道。
“左一個爹右一個老子的......你們以為我不知道麼?我根本就不是你們紀家親生的。”
紀昭語氣平緩地道出這個真相,眼眸裡卻翻湧著一股暴風雨前寧靜的瘋狂巨浪。
他嘴角噙著冷笑,看到紀德龍和梁芬瞳孔地震的驚慌,心裡生出一絲報復成功的得意快感。
他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揚起。
“我還記得小時候的事,你們是從人販子手裡買的我。”
“你都胡說八道什麼!”
梁芬拔高了音量,似乎這樣就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掩蓋住紀昭說出的真相。
“什麼買不買什麼人販子,你就是我親生的,我這都有你的出生證明......”
“從人販子手裡買兒童是要被判刑事處罰的,花錢偽造出生證明、戶口本,以及虐待兒童,還要額外加刑。”
紀昭淡淡地打斷了梁芬說的話,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轉到一旁雙眼發愣、還在狀況之外的愚蠢的紀一鳴身上。
“數罪併罰下來......也不知道你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見到紀一鳴娶妻生子呢。”
哐當!!
梁芬重心不穩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發白,紀德龍也沒了剛剛的囂張豪橫。
紀昭吐出一口氣,心裡卻沒變得更加暢快。其實他本來是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的,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再被程家認回。尚未成年之前,他願意在紀家忍著生活。
但現在,紀德龍和梁芬實在是太過分了,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他真的是忍無可忍沒有辦法了,才拿這件事當籌碼的。
紀昭心累地閉了閉眼,緩緩道。
“好歹生活了這麼多年,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買來的,那對你們也沒什麼好處,坐牢也是遲早的事。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不管我上了哪所高中,開學後,我都會從這裡搬出去,以後不會再回來。相應的,你們也不準再找我。要是做不到……那我們就法庭上見吧。”
紀昭背過身,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離開了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