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阿姨做飯的手藝可不比咱們學校食堂差呢,她做的飯後甜點超級好吃,你肯定喜歡......”
高底盤的商務車上,後座的陸朝陽喋喋不休地衝身旁的紀昭介紹著一會兒到陸家能吃到的晚飯,他神采飛揚地嘚吧嘚講了半天,才注意到紀昭似乎一直在走神,根本沒在聽他說話,附和聲相當敷衍。
陸朝陽漸漸熄了聲,伸手在紀昭面前晃了晃,對方愣了兩秒才回過神,扭頭看他,“怎麼了?”
“我才要問你怎麼了呢。”陸朝陽問道,“你怎麼看起來心不在焉的?你真的很不喜歡來我家玩嗎?”
在陸朝陽看來,好朋友就是要經常去彼此家裡玩,他和許奕霖就經常跑去對方家裡玩遊戲吃飯過夜。
可偏偏紀昭就不這樣,他們認識了三年,他中間好幾次都邀請過紀昭來他家裡過生日玩遊戲,但紀昭回回都會找藉口拒絕,總是刻意保持著距離。
“不是的。”紀昭指腹搓了搓自己有些卷邊的衣襬,他頓了好幾秒,才輕聲解釋。
“我是怕你爸爸媽媽會不喜歡我。”
陸朝陽愣了愣,完全沒想到紀昭之前多次拒絕的原因會是這個,他詫異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紀昭輕輕咬了下唇,他掐著掌心,有點不太好意思的低喃。
“就是,我不招長輩喜歡嘛。人家看見我,都想我早點走的......”
這個結論是紀昭前世總結出來的,當年他被認回程家後,程家人沒有任何歡喜,反而總是會看著他嘆氣。
他的著裝、禮儀、用餐習慣、言行舉止,還有其他做各種事的小細節,都總能讓他的父親和大哥失望透頂,連他母親也跟他說不上幾句話就會閉嘴沉默。現在每每回想起那種失望的眼神和沉默,都讓他近乎窒息。
他偶然間聽程家的傭人私下裡說過,在世家豪門的矜貴公子中,他是最上不得檯面的。尤其是跟大方自信的程澈對比,他就更拿不出手了。所以程家人才對他的突然歸來感到頭疼不已。
連他血緣意義上的親生父母和兄長都接受不了他,他又怎麼能奢望跟他毫無關係的陌生長輩歡迎他。
“我不想上趕著招人煩。”
這種話一出來,別說陸朝陽怔住了,就連前面開車的司機都忍不住看了眼後視鏡,裡面的少年半低著頭,焦慮地直扣手。
眼見紀昭把他的十根手指頭跟做SPA似的掐了個遍,陸朝陽拍了拍他的手,很堅定的說,“不會的。”
“我之前就跟我爸媽提了一嘴你喜歡吃魚,今天晚上的菜裡十道有九道都有魚,都可鮮了。你一會兒嚐嚐是我家大廚做的好吃,還是學校裡的好吃,好不好?”
說著,他又強行把自己的手插進了紀昭的兩隻手中間,讓他不要再扣自己的手。
“到時候吃飯,咱倆挨一塊坐,你要是覺得緊張,就偷偷掐我腿,我們就端著飯去我臥室裡吃。”
紀昭忍不住笑了笑,“那樣不好吧?吃飯要吃完才能下桌,怎麼能吃一半去臥室?”
“我家沒那麼多規矩。”陸朝陽語氣堅定,“我家我最大!我就是在桌子上站著吃飯都沒人敢說我一句!”
開車的司機突然插嘴,“真的嗎?這話我可全聽見了,一會兒我要問問夫人。”
陸朝陽瞬間‘哎’了一聲,“叔你幹嘛拆臺?真討厭,我朋友擱這呢,你好歹給我點面子啊......”
紀昭無聲揚了揚唇,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將憋在胸口的那股緊張焦躁的氣吐出去了至少一半。
而剩下的那一半,則在見到陸父陸母后被徹底沖刷走。
“哎呦,這就是小昭吧。”穿著舒適家居服的中年女人在別墅門口等待多時,見到紀昭下車,她立刻笑盈盈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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