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他一反擊,別人就只能看見他身上的錯?選擇性忽視傅安銳之前對他做過的事?
沒人管沒人教的就活該被霸凌嗎?沒有父母幫著撐腰說話的就活該挨欺負嗎?他生下來就活該遭受這些嗎?
憑什麼他要一直被欺負?憑什麼誰都可以踩他一腳?憑什麼錯永遠都在他身上?憑什麼他要忍著?憑什麼他要害怕?
憑什麼他要一直道歉!!
紀昭破罐子破摔,將全部恨意揉碎進話語裡,眼睛冷的讓人心驚:
“我就不道歉。”
我看你們今天能拿我怎麼著。
傅母手指顫抖地指向紀昭,衝邱守禾氣極反笑,“邱老師,你聽到你這學生剛才都說了什麼吧?他把人打成這樣,他還有理了?他還就不道歉了?他根本就不覺得打人是錯的!”
何筱晴也被紀昭的扭曲三觀理論震驚到了,“明德怎麼招進來了這樣的學生啊?這得是什麼不講理的家長才會教出這種沒教養的孩子啊......”
程曦遠煩躁道,“估計從根上就是歪的,家裡人都攜帶暴力基因。沒事媽,不用管,以後讓小澈離這種人遠遠的就是了。”
傅母冷笑,故意衝著其他家長那邊道,“我早就說明德不該亂招貧困生,招之前還不做背調,這下好了吧,招進來了一個沒三觀的暴力分子!今天他敢這麼理直氣壯地打傅安銳,明天保不齊就會打別人!”
利益牽扯不到自己的時候,人們最能安心看戲,可一旦火勢蔓延開來,人們又生怕燒到自己身上。
一些家長開始小聲嘀咕,聲音窸窸窣窣,像小螞蟻一樣往紀昭耳朵裡鑽,但他面上毫無變化,態度強硬地連許奕霖和陸朝陽都勸不動。
“各位,請先安靜。”
邱守禾制止了家長們的閒言碎語,抬眼看著面無表情的紀昭,“那你想怎麼處理呢?讓傅安銳對你道歉嗎?”
“不啊。”紀昭道,“他道什麼歉?他道歉我也不接受,我嫌惡心。”
傅安銳眉心一抽,他噁心??他還沒嫌紀昭剛剛說的話過分呢!紀昭居然嫌起他噁心了??
這人簡直太不識抬舉了!
傅母快要被紀昭對自己兒子的羞辱氣瘋了,她冷笑連連,“貧困生就是厲害啊,誰都不放進眼裡!”
陸母有點聽不下去了,開口打斷,“我提醒一下哈,明德額外招的學生不叫貧困生,是成績優異的特招生,人家是要跟市重點高校的尖子生們爭高考狀元的。”
“成績好怎麼了?成績能決定人品嗎?考上名牌大學還違法犯罪坐牢的還大有人在呢。”
傅母格外憎惡地剜了紀昭一眼,似乎在看什麼骯髒的蛆蟲一般。
“我看明德遲早得改改招生規矩,別什麼沒教養的東西都敢往學校裡招!打架鬥毆還喊不來管事的家長......你家長呢?你家長怎麼還沒來?把你家長叫來聊!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奇葩能教出你這種沒教養的東西!”
其他學生的家長哪怕再忙,至少能到場一個,唯獨紀昭父母的位置一直空缺。
旁人都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紀昭,何筱晴和程曦遠也神情漠然地看戲——現在事情已經和他們家的孩子無關了,他們也不用操心傅家的事。
紀昭拳頭攥得更用力了,像是恨不得把手心裡的石頭捏碎。
他別過了臉,努力讓自己不去關注就坐在那裡的程曦遠和何筱晴,也不讓他們注意到自己現在的狼狽表情,似乎只要這樣,就能維護住他心裡那點僅剩的搖搖欲墜的可憐自尊心。
“......我爸爸媽媽臨時有事,來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