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昭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事無鉅細地講出來,他把傅安銳偷拍照片的事簡單概括成和同學間的小摩擦,而當時恰好回母校看望恩師的明鶴言則順手幫他解了圍。
“明鶴言是我們話劇社社長的堂哥,我信得過他,他人真的很好。”
因為低燒,紀昭的臉蛋還有點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他吸了吸鼻子,鼻音悶悶的,“姐姐,你就相信我吧,明鶴言真不是什麼壞人,我確實是自願住在這的,要不然我也沒地方去呀。”
人的窘境是很難遮掩住的,更別說昨天他的難堪還那麼明顯,他覺得明鶴言多半是看出來了,所以才會藉著把琥珀關進籠子裡當藉口,半脅迫半挽留地讓他心安理得地住下來。
明鶴言這麼顧及他的尊嚴,確實是個好人。
但紀嘉怡臉上卻依舊沒有多輕鬆。紀昭的最後一句話像根尖針,紮在了她心臟上。她一面愧疚,覺得是因為自己當年自私地逃走,才害得紀昭在紀家的日子舉步維艱越過越難,而她至今還沒有能力在寸土寸金的京市租下一件好點的房子,給弟弟當做棲息落腳的避風港。
同時,她一面又對紀昭所評價的明鶴言的人品表示深深的懷疑。
常說大學就是一個小型社會,雖然具備烏托邦性質,但仍然可以從中窺探到不少人際交往的混亂關係。縱使是大學四年一心撲在學習上的紀嘉怡,也或多或少的聽說過學校裡的某些從校園牆上流傳下來的八卦。
其中就不乏有和同性、包養、三角戀話題相關的趣聞。而趣聞漩渦中的話題人物往往都是姿色姣好的系花系草。
紀嘉怡自己對這些事並不感興趣,真真假假分辨不清,她也就隨餐聽聽,從不放在心上。
但是。
紀嘉怡看著一旁眨巴著琥珀色桃花眼,嘴巴一張一合,無比認真地堅信明鶴言是個好人,為此都拿出明鶴言今天早上給他換的新手機來作證的漂亮傻弟弟——紀嘉怡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講實話,她知道紀昭不可能是那種把容貌和金錢放在天秤兩端來以物換物的人,一來她弟弟還小,肯定不瞭解這種事,二來她弟弟有自己的準則和底線,也肯定做不來這種事。
但這並不意味著沒有心懷叵測的人會鑽這個漏洞,藉此誘騙她這還涉世不深心思簡單的弟弟。
就比如那個老男......明鶴言,她看這人就哪哪都不順眼,他哪哪看起來都不像一個正經的好貨色,就差把‘我對紀昭就是別有用心不服你就報警抓我啊’幾個字印腦門上了!
明明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但明鶴言又是讓她弟弟住這麼好的房子,又是給她弟弟穿新衣服,又是給她弟弟買新手機......嘖。
紀嘉怡磨了磨牙根。
她還是想報警。
“姐姐,我有一個主意,你把這個最新款手機掛你們學校校園牆上賣了,然後拿到手的錢給我換個兩千的國產機,最後的錢就是我們掙到的淨利潤了。”
紀昭已經自顧自地把話題扯到了別的事上。他拿著筆在本子上算賬,99全新機賣出去的錢減去買新手機的錢......剩下的數字依舊很可觀!
他彎眼笑了笑,毫不吝嗇地誇自己,“我可真聰明,就要這麼賺差價!”
紀嘉怡:“......”
她這個傻弟弟喲,都這時候了還想什麼手機不手機呢!
“先別管手機的事了,昭昭,我問你啊。”紀嘉怡嚴肅地看著紀昭泛紅的臉,“你之前跟老......明鶴言相處的時候,他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的?”
紀昭偏深棕色一些的曈底略微放大,他思考了兩秒所謂‘動手動腳’的定義,搖搖頭,“沒有啊,最多就是跟你一樣偶爾摸摸我的頭。”
紀嘉怡沉思兩秒,覺得弟弟可能還是不太懂,因此她把話說的更直接了一點,“沒別的了嗎?他沒有對你做一些讓你覺得奇怪的事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紀昭才恍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不禁嘆笑一聲,“沒有的,姐姐你放心吧,我和明鶴言絕對不是那樣的關係,你想多了。”
一個人有沒有分寸感、做的事刻不刻意、會不會令人感到不舒服或是怪異......這些他比誰都能清楚深刻地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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