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芬和紀德龍都是成年人了,又在京市生活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種錄影意味著什麼,但同時又在心底鬆了口氣:還借貸APP的錢總好過還這種一言不合就打人的黑社會錢......
然而這種極端恐懼之下的僥倖心理剛一冒頭,就被何七笑嘻嘻地掐滅了。
“OK,這下我夏姐就正式成為你們的債主了。”
梁芬和紀德龍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兩份白紙黑字的合同和一份紅印泥就被拍在桌子上,花臂男掐著倆人的手,往他們拇指上摁下紅印泥,又倒印在合同末端。
不等他倆看清上面那一行行令人膽戰心驚的條例,合同就被夏珏抽走了,同樣放進檔案袋裡。
梁芬嘴唇顫抖,“這,這是什麼意思?”
許是因為重操舊業,何七心情非常不錯,他笑盈盈地解釋:“意思就是,你們現在拿借我們的錢,還清了欠我們的錢,但是呢,這個借錢需要償還的利息吧,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高。”
說著,他右手食指拇指併攏,做了個‘一點點’的手勢,語氣詭異地有些溫和:“七出十三歸,聽過沒?”
梁芬沒有聽過高利貸的黑話,她聽不懂,但紀德龍臉上已經變得又驚又恐,被嚇得渾身癱軟,兩眼看起來就跟魂兒被抽走了一樣。
七出十三歸,借七千還一萬三,要還將近一半的利息,這是把他們往死裡整啊!哪有這麼吃人不吐骨頭的!
何七半蹲下身,拍了拍已經被嚇到眼神呆滯的紀德龍的臉,很通情達理的說道:“放心,我知道你們還不起,沒關係呀,我們能提供工作崗位,你們給我們打工就行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只要有還不完的債,就能有幹不完的活,對不對?債、仔!”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何七落在紀德龍臉上的巴掌力道也更加重了些,咬著牙提著半邊唇,看起來囂張跋扈極了。
“行了。”夏珏把身份證也裝進了檔案袋,冷淡道,“該拿的都拿到了,走吧。小四,剩下的交給你們處理了。”
大花臂男抬手瞭然:“知道了夏姐。”
在夏珏即將走出這間逼仄房屋的最後一秒前,本來都瀕臨崩潰的紀德龍腦中忽的靈光一閃,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破碎道:“等等!我能還清錢,連著給你們的利息錢我也一樣能還清!我現在就能還清!”
夏珏腳步一頓,側眸看去。
紀德龍吞了吞口水,壯著膽子道:“我,我還有個大兒子,在明德高中上學,他身體挺健全的,你們可以去挖掉他一顆腎再轉手賣了......一顆腎總得大幾十萬吧!我欠你們的錢應該也就十來萬,這下肯定還得清!”
越往後說,紀德龍語氣越激動,彷彿自己抓到了絕境中的救命稻草,唾沫星子亂噴。
何七震驚地看著他,眼神難得地出現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嫌棄,“你還是人啊?賣自己親兒子的腎,真虧你想的出來。”
紀德龍結結巴巴,“那,那反正人有兩顆腎,只賣一個又死不了......”
“你真牛逼。”何七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錢不夠,你欠我們的錢可沒有一顆腎那麼少,別做白日夢了。”
紀德龍眼珠子一轉,又猛地把梁芬的胳膊扯過來,“那也摘一顆她的腎!兩顆腎總能還清賬了吧!”
梁芬瞪直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和自己結婚三十年,又毫不猶豫把自己推出去的丈夫,“老紀,你怎麼能這樣對我?把那白眼狼的兩顆腎都賣了不行嗎!”
“摘兩個腎人就死了,這種生意都不一定有人做!”
“那你賣你自己的啊!”
“屁話!我是大老爺們,是這個家的頂樑柱,怎麼能摘我的腎?”
“那我也是有用的啊......”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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