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個十三年前丟失的孩子,外婆的整顆心就跟被鋼針貫穿一樣疼痛難忍,她深深嘆了口氣,盡力將悲傷抹去。
紀昭就知道外婆不會因為一個稱呼而不高興,他剛剛也就是那麼一說,為了順其自然地得到當事人的親口應允。
計劃得逞,他乖巧一笑,甜脆脆地喊了聲,“外婆。”
這聲呼喚聽得外婆心頭髮顫,不知怎的,她越看這孩子越覺得熟悉,不僅僅是容貌上的眼熟,還有一股心靈上本能的親近。
外婆嘴唇顫抖,她忍不住問,“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紀昭。”紀昭又重複了一遍,“外婆,我叫紀昭。”
“好,紀昭。”
外婆將這個名字在心底翻來覆去地念了幾遍,又忍不住追問,“你和小澈是同學,那你家裡人,也是在京市這邊做生意的?”
紀昭搖頭,“不是,我們是外地的。”
“哦哦,那你是獨生子嗎?”
看著外婆眼中明顯升起的希冀,紀昭逐漸有些喘不上氣。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把一切都偷偷告訴外婆,他知道的,無論他說什麼,外婆都會信,即便他告訴外婆他不想回到程家,讓外婆幫他保守這個秘密,外婆也肯定會站在他這邊的。
但是他不能說,秘密一旦破了個口子,就絕對有被第三人鑽進來窺探的風險。他瞞自己的身世瞞了這麼久,誰都不能說,即便是外婆也不行。
對不起,外婆......
紀昭吸了下發酸的鼻子,搖頭道,“不是,我還有個親姐姐,她是看著我出生的。”
紀昭特意強調了最後半句話,外婆眼中期盼的光也漸漸熄滅,她失魂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哦,還有個親姐姐啊......”
很正常,怎麼可能碰見一個跟她長得有點像的孩子,就肯定是小陶陶呢。
如果僅憑長相來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小陶陶,那早在十三年前,莊園裡邊就住滿‘小陶陶’了......
這些年來,外婆失望的次數太多了,情感上早就已經接近麻木,因此她沒悲傷多久,就又笑眯眯地拉住了紀昭的手。
“小昭,好孩子,來幫我搬下這盆花吧。”
“好啊好啊。”
紀昭立刻把陶瓷盆搬在懷裡,明知故問,“好漂亮的玫瑰花,外婆,要搬去哪裡?”
“外面的花園。”外婆領著紀昭去往她的私人花房,“慢點啊,小心摔到。”
紀昭跟著外婆走到花園,把盆栽擺正放好,“這樣放可以嗎?”
“可以。”外婆笑道,“謝謝了啊,小昭。”
紀昭笑盈盈著,“不客氣,能幫到您我很開心。”
他笑起來看著軟乎乎的,非常乖巧可愛,外婆心尖一軟,又喊著紀昭進了樓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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