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俺兵力不足七千,改變不了歷史。您高看俺了。”
譚:“維新陣營里人人都想有所作為。”
袁:“可這些人物裡面沒有一位是實權派人物。”
譚:“權力、兵力、政變的能力,必須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袁慰亭笑他:“手下連一支敢死隊都沒有。譚章京,您的成功率幾乎是零。”
譚復生不贊同:“有維新傾向而且握有實權的,是湖南巡撫陳寶箴大人。”
“可陳寶箴大人僅僅只是傾向而已,並且勢單力孤!”
二人帶著不同的情緒,同時道:“真是天公無語對枯棋!”
兩個鬼魂之間的觀念對峙也爭辯不出個所以然來,反倒間接覆盤起了當年變法失敗的原因。最後,袁慰亭說自己:“我的好名聲,死在了戊戌年九月二十八日。”
譚復生看著袁慰亭離去,眼神愈發堅定:“我要面對的,是陳腐的政治制度。我要挑戰的,是陳腐政治制度之下龐大的利益集團。”
之後,舞臺場景變化到宮廷,伴隨著沉重壓抑的悶雷聲,太后皇帝登場,皇宮朝堂之上,雙方陣營對峙,進行觀念的碰撞。
飾演皇帝的丁瑄在和太后爭辯,聲如洪鐘,反思治國方法:
“關鍵就是,朕,不能做亡國的皇帝!”
“如何鋪展這一幅狼藉的大清版圖?大清目前列強環視,民怨積重,甲午戰敗,戊戌年,德國佔了膠州灣,俄國佔了旅順港,英國佔了威海衛。我怕有一天,不能輕而易舉站在黃河邊上,聆聽壺口澎湃的水聲,我怕我不能領略長江蜿蜒的柔情。”
“縱觀中國歷史,無論朝代多麼興旺發達,大都逃不過三百年左右而亡的劫數。大清傳到我這一代,是第十一代,二百六十二年,衰世之徵已經顯現。”
“我常常疑慮:我不似祖先康熙皇帝,開疆拓土、萬民擁戴;也不似雍正皇帝,大權獨攬,乾綱獨斷。我食不甘味,心急如焚,夜裡做夢都能驚醒。每日凌晨上朝,所有新政都要呈交慈覽。一道道詔令,常常拖沓延誤,嚴重走樣。”
“我元陽上亢,虛火上升。我要改良政體,尋找希望,挽救國家。效法日本,引進歐美的工業技術,推動工業化浪潮。提倡文明開化,鼓勵文教、軍隊現代化。歐洲現代化的浪潮,不是由我天朝發起,大清顏面何在?我想學習明治維新,擺脫列強的欺壓,還我帝國顏面!”
同樣考驗臺詞功底的大段獨白,還有太后,她站在統治階層角度,去談論實權與皇權,談論變法失敗的核心癥結——
“維新派,全變大變的急進變革主張,造成整個朝野內部結構和清朝社會結構的強烈震盪,對和現存社會有利害關係的社會集團和政治勢力造成前所未有的威脅。”
“百日維新期間,諭旨達一百八十四件之多,幾乎一天一個新策,全國百姓目不暇接。一天之內罷黜了六個禮部官員。皇帝嚴懲阻撓變革的朝廷官員,操之過急,樹敵深重。廢除八股改革科舉制度,連小學的考試題換了怎麼考還不知道,令吃糠咽菜供孩子讀書的全國家庭受到震盪,令龐大計程車人群體引起普遍的恐慌。”
“君主立憲制,開議會,剪辮子,易裝,遷都上海。我沒有怪罪他(指康廣廈)他妄言借才聘請退休的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做大清的顧問,這才是核心癥結。他提議和英國、日本、美國,四國參議建言大清,我斷定他居心叵測,妄為禍亂朝政。大清從祖上打下江山,馬踏而得上百年的基業,自甘淪為列強之傀儡,定他妖言惑眾之罪,是輕的。”
“皇上,扶桑從東到西要走多少日子?大清從東到西要走多少日子?扶桑多少人口?大清多少人口?扶桑有多少道府縣鎮?大清有多少省份區府縣鎮?天皇政府設幾個行政機構?大清朝廷有多少行政機構?有多少院多少部多少司多少處?扶桑有多少官員?我大清有多少官員?明治維新是哪一年光景?幕府六十年,強國還在自由資本競爭時期。戊戌變法是今日幾何?清光緒二十四年,九十年代末,強國殖民已經瓜分洶湧。”
“有關國計民生,亦無論新舊,皇帝都不得因噎廢食,只除舊迎新,造成朝廷官員恐慌掣肘;只談守舊,大清又無力變法,需皇帝謹慎處置,平衡發展。變法豈是幾日可得?需皇帝拼盡餘生忍耐智取。而宵小之徒,竊變法之說,煽亂之謀,必不饒之。”
“惟有一人治天下,豈為天下奉一人。這是雍正皇帝給我們留下來的祖訓。舉望世界,君主立憲制國家,皇權都是文化形象和國家代言,並無實權。大清上百年而至,列祖列宗勤勉學習漢文化,謹慎處理漢族民心,兢兢業業,從無倦怠。”
“皇上,你愛國,你沒有實權怎麼愛國?你這個聰明的孩子,就是沒有考慮到這核心的危險。君主立憲是要交出皇權,和平演變。皇帝,你會成為大清最愚蠢的叛徒。”
“作為大清第十一代皇帝——去,給列祖列宗跪下。”
皇帝不想做亡國之君,他渴望挽救這個積貧積弱的國家,可他手中沒有實權,他支援變法支援改良,但他再怎麼支援,他依附的依舊是皇權,更別說維新派還過於激進,操之過急,他註定無法衝破牢籠。
而太后也並非不知道當下時局的艱難,但她是晚清的實際掌權者,她同意部分的改變,可除此之外的更多部分的權利依舊被她牢牢攥在手裡,不可撼動。她要維護封建集團統治下的舊秩序,所以變法,可以有,動搖皇權統治?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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