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牛縮在牆根底下,手指頭往嘴裡塞著吮血珠。
陸建設的嘴張了兩下,終於蹦出一句。
“我沒讓他偷!我就是讓他幫忙搬!”
“搬到祠堂來?”陸建民的聲音從條凳那邊傳過來,溫溫的,一個字一個字切得乾淨。
“建設哥,咱們家的蟹筐為什麼要搬到祠堂來?你是準備幫我們交公,還是準備幫自己交差?”
陸建設:(⊙_⊙;)
他的嘴閉上了,半個字沒蹦出來。
陸老太的柺杖在太師椅扶手上敲了兩下。
“行了,蟹筐的事回頭再說。今天族會——”
“奶。”陸建國開口了。
只有兩個字,可整個祠堂的聲音全壓了下去。
他從條凳上站起來,身量往那一豎,半扇門的光都遮了。
“今天族會您要說的三樁事,第一樁,賬本在這兒,誰欠誰的一筆一筆寫著。第二樁,糖糖是我撿回來的,我陸建國養得活她。第三樁,爹的養老錢,您要是有憑據,拿出來,白紙黑字的我認。沒有憑據,這筆賬到此為止。”
他拿手掌在魚叉柄上按了一記,叉身在土裡往下陷了半寸。
“還有一樁您沒提,我替您提。我家的蟹筐在我自己院子裡被人端走了,今天當著全族的面,大伯,這事您管不管?”
陸德厚的喉結滾了一下,眼珠子晃到了王桂花身上。
王桂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縮到了老太太身後。
周海生灌了一口涼茶,把茶碗擱在腳邊,站了起來。
“這樣吧,蟹筐的事確實不對,建設你回去自己反省。陸家那邊——”
他看了陸建國一眼,又看了看陸老太的臉色。
“以後每月初一,建國你們給老太太送三斤粗糧一包鹽,旁的不多要了。糖糖那孩子暫時留在陸家,等以後有別的說法再議。”
陸老太的柺杖在地上頓了一記,沒點頭也沒搖頭,拿手扶著太師椅的扶手撐了起來。
她拄著柺杖往門外走的時候,經過陸建國身邊,腳步頓了一拍。
“你翅膀硬了。”
糖糖蹲在條凳腿底下,看著老太太的鞋底從眼前走過去,兩隻手攥著三哥的褲腳管。
王桂花攙著老太太出了祠堂,拐過院牆角的時候回頭瞥了一眼,嘴唇貼在老太太耳邊,聲量沒收住。
“遲早讓那個野丫頭滾出去。”
糖糖的手指頭在褲腳管上扣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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