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說鎮上碼頭底下，退潮的時候有一窩大個兒的東西，黑殼上面發綠光。”
陸建軍的手從兜裡抽出來，在腰上拍了一掌。
“黑殼發綠光？什麼品種？”
“螃蟹說不清楚，它就瞅了一眼，潮水漲上來就跑了。”
糖糖趴在視窗，腳丫子在地面上蹭了兩下。
“可能是大貝，也可能是別的，得退潮的時候去看才知道。”
陸建民把鉛筆在指間頓了頓。
“後天初三，潮退得最遠，碼頭底下那片會露出來半個時辰。”
“那就後天去。”
陸建軍把院門拴上，轉身往灶房走了兩步，腳還沒跨過門檻，巷口那頭響了一串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三西個人的。
陸建國的手搭上了靠在牆根的魚叉柄。
腳步聲近了，巷口的月色裡先露出陸德厚那張鐵青的臉，後面跟著王桂花和陸建設，最後面是陸老太，柺棍一下一下地杵在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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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德厚站在院門外，嗓音壓得沉。
“建國，把門開開，你奶有話說。”
陸建國沒動，嗓子悶著。
“這個點了，什麼話明天不能說？”
陸老太從後面擠上來，柺棍往門板上敲了一記。
“我自己孫子家的門進不得了？開門。”
陸建國看了看身後的糖糖，把門閂拉開了半扇。
西個人魚貫而入，王桂花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嘴巴撇著。
陸老太把柺棍拄在臺階上，不坐石階了，首首站著，背脊拽得挺。
“今天下午的事沒說完，我晚上來把話撂清楚。”
陸建軍把兩手叉在腰間。
“您說。”
陸老太拿柺棍指了指灶房的門，又指了指東邊那間歪著牆的屋子。
“這兩間屋子，連帶院子，是你爺爺在的時候置的家業，是陸家的祖產。你爹過世了，三房只剩你們三個沒成家的小子，按宗族規矩，祖產的分配得長輩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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