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民跟在後面往巷口追了兩步，腳跟在石板路上打了滑。
“二哥你往南邊水溝那條路追，我去碼頭方向！”
陸建軍從祠堂門檻上翻下來的時候差點絆在臺階上，鞋底蹭著地面往南邊岔路口衝。
祠堂裡面陸老太還坐著沒動，柺棍在磚地上頓了一記。
“跑什麼跑，又沒人打她。”
陸建國沒回頭，腳步聲在巷子裡砸出悶響，往海邊的方向首首撞過去。
潮水在漲。
礁石灣南段那片碎石灘上，海水從低處的縫隙裡往上翻，灰白的泡沫一層層舔著石頭邊沿，每回退下去都比上一回少退半寸。
糖糖蹲在最外面那塊半沒入水的礁石上，兩隻腳丫子泡在淺水裡頭，褲腿捲到了膝蓋上方，布料溼了一截，貼在小腿上。
她的臉埋在膝蓋中間，肩膀一抖一抖的，沒出聲。
腳底下的水窪裡，三隻指甲蓋大的小螃蟹圍著她的腳踝橫著轉圈，鉗子舉在半空，嘰嘰喳喳地吵。
最前面那隻殼上帶著一道白紋的小蟹拿鉗子夾了一下她的腳趾。
你又坐到這兒來了，上回坐在這兒的時候差點被潮水捲走，忘了？
第二隻殼上粘著半片海草的小蟹爬到她腳面上，觸角戳了戳她的腳背。
水在漲呢，你這麼小一個，漲上來你都夠不著那塊高石頭。
第三隻最小的蟹蹲在她腳後跟旁邊，聲音尖得像在吹哨。
老蟹爺爺說過，這個小人是咱們的朋友，快把她推上去，快推！
糖糖的腳趾被夾得縮了一下，腦袋從膝蓋中間抬了半截。
她的眼眶紅著，鼻尖也紅著，腮幫子上掛著兩道水痕，嘴巴咬著下唇，抿得發白。
“你們別叫了。”
她的聲音悶在嗓子裡，沙沙的。
“我不是要淹死，我就坐一會兒。”
白紋小蟹的鉗子又夾了她一下，這回夾得重了點。
坐一會兒？水都漫到你屁股底下了，你腦子是不是灌了海水？
糖糖低頭看了一眼，礁石表面的水確實比剛才高了兩指寬，海水的涼意從腳底一路竄上來，褲腿溼透了。
她沒挪窩，兩手抱著膝蓋又把臉埋了下去。
糖糖：(?????﹏?????)
嗓子裡悶了半天的哭音終於漏了出來，一小截一小截的，被風扯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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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稜石礁的高更塊一在踩，步一了挪邊旁往腳的糖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