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法子。”
沈淮的嗓音還帶著病後的沙，可每個字咬得跟釘子在石板上划過去一樣清楚。
陸建軍把胳膊從胸前放下來，腳步往他這邊挪了半截。
“你一個發燒的小子，能有什麼法子？”
沈淮沒理他，目光轉向矮桌上那本陸建民的賬本，手指在舊手錶的表面上停了一拍。
“你們家有筆有紙嗎？”
陸建民從耳朵上摘下鉛筆，又從灶臺底下翻出半沓寫過字的舊草紙。
“紙不多，說你要幹什麼。”
沈淮接過鉛筆掂了掂，靠著門框坐首了半分。
“寫一張尋親啟事，就說省城有人丟了女兒，年齡三到五歲，脖子上戴有祖傳玉墜，現正聯合公社與派出所追查。”
灶房裡沒人出聲。
陸建軍的手指在褲兜裡捏了捏，嘴巴張了一回合上了。
周海生的旱菸杆停在半空中，菸灰掉在褲腿上也沒拍。
陸建民第一個開了口。
陸建民：(ˊ?ˋ)
“你這不是幫忙，是往火上澆油。”
“怎麼說？”
“你編一個省城尋親的由頭，萬一公社的人當了真，派人下來查，查到糖糖根本不是省城丟的，那我們豈不是欺騙組織？”
沈淮的手指在鉛筆桿上轉了半圈，眼皮都沒抬。
“不會查。”
“你憑什麼說不會？”
“公社管農事管分配管調解，管不了省城的案子。這張啟事只要貼在村口，過路的人看一眼，傳兩句話就夠了。”
沈淮把鉛筆在草紙上點了一個墨點，聲音沉了半截。
“姜家那個女人，她今天來是試探，回去之後一定會帶著姜大柱跑公社要人。公社幹部怎麼判？看雙方的說法。”
陸建軍蹲到他對面，兩手擱在膝蓋上。
陸建軍：(????)
“你往下說。”
“陸家這邊說糖糖是海灘上撿的棄嬰，姜家那邊說是自己走丟的女兒。兩邊嘴對嘴，公社和稀泥，最後還是看誰嗓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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