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沒轉頭。
“我不餓。”
糖糖繞到他面前蹲下來了，搪瓷碗擱在他膝蓋旁邊的石頭上，兩手撐在自己膝蓋上，腦袋歪著看他的臉。
“你騙人，你從中午到現在就喝了半碗粥。”
糖糖：(ˊ??ˊ?)
沈淮的目光從海面上收回來了，落在她仰起來的那張臉上，嘴角往一邊歪了不到一分，手指把信封往兜裡推了推。
“誰讓你來的？”
“我自己要來的，二哥說不讓我來，我從院牆那個缺口翻出來的。”
沈淮的嘴角動了動，手指從褂子口袋邊上滑下來了。
“你翻牆？”
“嗯，裙子刮破了一個口子，回去讓大哥看見了肯定要罵。”
她把搪瓷碗往他膝蓋上推了推，手指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吃嘛，我烤的，二哥說我烤糊了，但是糊的那面我朝下放了你看不見。”
沈淮低頭看了看碗裡那三隻蟶子，殼面確實有兩隻底下焦得發黑，鹽粒子糊在焦殼上一坨一坨的。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碰了碰，沒拿。
“信上說什麼了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糖糖的腦袋搖了搖，手指在膝蓋上搓著，“我就是想說，我們家能養一個小妹，也能多添一雙筷子，大哥說的。”
沈淮：(ˊ?ˋ)
沈淮拿起一隻蟶子，殼面上的鹽粒子蹭在指腹上硌得生疼，他掰開殼，把裡面那團焦了半邊的蟶子肉塞進嘴巴里嚼了兩下。
“鹹了。”
“那是鹽放多了，下次少放點。”
“還有下次？”
糖糖的腮幫子鼓了鼓，兩手往石頭上一撐站起來了，裙邊上那道翻牆刮出來的口子在晚風裡晃了晃。
“你要是不走，天都有。”
沈淮把第二隻蟶子也吃了，嘴巴嚼著，目光從糖糖的後腦勺上划過去，落在遠處村口巷子裡亮起來的灶火上，喉嚨裡的東西嚥下去的時候有點澀。
“我不需要人養。”
“那你幫我們幹活，幹活就不算養。”糖糖己經蹦到前面那塊礁石上去了，回頭衝他伸了舌頭，“你幫大哥揹筐子，幫二哥算賬，幫三哥磨鉛筆，那就是你自己掙的飯。”
沈淮把最後一隻蟶子殼擱回碗裡，手指在褲腿上擦了擦，站起來的時候把信封從兜裡摸出來捏在手裡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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