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說別把池子裡的東西一次抓完,它們走了那條窄縫就堵了,外面新的進不來。”
陸建國的鏟子在水裡停住了,抬頭看了沈淮一眼。
沈淮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嗓音往下沉了兩分。
“建國哥,這個池子要是保護好了,每隔一段時間來收一回,鮑魚海參自己會從外面游進來補充,跟養魚塘一個道理。”
陸建國把鏟子從水裡抽出來了,在礁石上磕了兩下泥,嘴巴嚼了嚼沒出聲。
沈淮接著往下說,嗓音壓得只夠三個人之間聽清。
“不能一次抓空,大的拿走,小的留著長個頭,過個把月再來一回。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知道了就完了。”
陸建國的目光往遠處那個拾柴婦人的方向掃了一眼,人影己經縮到了礁石最遠那頭,快看不見了。
“行,這地方以後只有咱們幾個知道。”
他蹲下來把池底又摸了一圈,指頭碰到了石縫深處幾個比巴掌還小的圓殼子,殼面上的紋路淺得跟刻畫似的,海參也有兩條細胳膊那麼長的幼崽趴在石縫最暗的角落。
他的手縮回來了,沒動那些小的。
“今天先拿夠數就回,別貪。”
糖糖的兩手撐在膝蓋上站起來了,腳底在礁石上蹭了蹭,嗓音裡帶著一股子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認真勁。
“大哥,海參爺爺還說了,池子最深那塊石板底下有石斑魚崽子,指頭那麼長的小魚,別驚著它們。”
陸建國的手從水裡收回來了,手指在褲腿上擦著水漬,嘴角往一邊歪了歪。
“行,聽你海參爺爺的。”
糖糖:(ˊ?ˋ)
三個人在潮池邊上蹲了小半個時辰,陸建國只取了五隻拳頭大的鮑魚和兩根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的海參,裝進隨身帶的布袋子裡,紮緊了袋口,往肩上一甩。
回程的路比來時快了些,那個拾柴婦人早就走乾淨了,礁石面上只剩她草鞋磨過的幾道淺痕。
走到村南那條碎石路口的時候,太陽己經從雲層裡冒出了半個腦袋,陸建國把布袋子從外衣底下壓著,步子加快了兩分。
“回家再看,別在路上拿出來。”
糖糖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腳步跟著往前顛,嘴巴里含著一股子藏了大秘密的興奮勁。
進了院門,陸建民正蹲在井沿邊上洗臉,看見大哥懷裡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鉛筆從耳朵上掉下來了。
“找著了?”
陸建國把布袋子往灶臺上一擱,解開口繩,五隻暗綠色的鮑魚和兩根肥嘟嘟的海參就滾了出來,在灶檯面上排成一排,殼面上的水漬在晨光裡泛著微的光澤。
陸建民的手在那隻最大的鮑魚殼上摸了一圈,指頭在殼面的紋路里劃了劃,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頭,鎮上少說也得兩塊一隻。”
陸建民:(ˊ??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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