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光要鮑魚海參,以後你們趕海出的好貨我全包了,螃蟹也好黃魚也好,走我這一條線省心省力,還不用你們自己跑鎮上風吹日曬蹲攤位。”
陸建軍的草棍在嘴角咬著沒動,手指在大腿上彈了兩下,嘴巴張開要說什麼的時候,沈淮從灶房門口走出來了,手指搭在褂子口袋邊上,嗓音不緊不慢。
“馬掌櫃,這麼好的條件,有契約嗎?”
馬瘸子的目光在沈淮臉上掃了一圈,嘴角那層笑意薄了兩分。
“籤什麼契約,咱們做買賣的講究一個信字,口頭約定就行了,鄉里鄉親的還怕我賴賬不成?”
沈淮:(ˊ⌒ˋ)
沈淮沒接他的話,手指從口袋邊上放下來搭在了院門口那塊條石上,靠著油布包的邊緣,目光落在那排紅亮的蝦乾上面停了兩息。
“馬掌櫃,您這蝦乾倒是好看,顏色比鎮上市集裡賣的鮮亮了不少。”
馬瘸子的嘴角動了動,手掌往油布包上一按,笑意重新掛上來了。
“那當然,這是縣裡頭等貨,跟村裡那些土法曬的能比嘛。”
沈淮的手指從條石上收回來了,在褲腿上蹭了蹭,嗓音平地往外送。
“二哥,你過來聞這蝦乾。”
陸建軍的草棍在嘴角歪了歪,腳步往那邊湊了兩步,彎腰把鼻尖湊到了油布包上方。蝦乾的氣味鑽進鼻腔裡,頭一層是海鮮特有的鹹腥,底下還混著一股淡淡的酸澀味,像是什麼化學藥劑殘留在殼縫裡散發出來的。
陸建軍的鼻翼收了收,兩手從油布包旁邊退開了半步,嘴角那截草棍被他從嘴巴里拔出來了。
陸建軍:(?ˊ??ˊ?)
“馬掌櫃,你這蝦乾是用什麼泡過的?”
馬瘸子的笑意僵了那麼一截,手掌從油布包上縮回來了,嗓門裡的熱絡勁兒降了兩度。
“什麼泡過的,你這話可不能亂說,這是正經縣裡進的上等貨。”
陸建國從堂屋門口走過來了,手裡那截竹籤子往腰上一別,兩步走到油布包跟前,手指捏起一隻蝦乾在日光底下轉了轉,殼面上那層紅亮在光線下泛著一股子不自然的光澤,指頭一搓,留下了一層淡粉色的粉末。
他把蝦乾往油布包裡一扔,手掌在褲腿上擦了擦,嗓音從胸腔裡碾出來。
“馬德貴,你的東西收回去吧,我們陸家的貨不賣你。”
陸建國:(?ˊ??ˊ?)
馬瘸子的臉皮繃了繃,嘴角那層笑意徹底撕下來了,手掌在油布包上按著沒動,嗓音往低處壓了壓,帶著股子不陰不陽的味道。
“建國兄弟,買賣不成仁義在,犯不著把話說這麼死,我好心來跑一趟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以後鎮上那條路可不只周家一家吃貨的。”
陸建設從馬瘸子身後冒出來了,嗓門比他壯了兩圈。
“大堂哥,你可真是不識抬舉,馬叔給你三塊五你都不要,等周家也不收你的了看你往哪賣去。”
陸建軍的腳步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草棍往陸建設面前一甩。
“建設,你大伯的褲腰帶還沒系呢你就替他放屁?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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