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軍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孫爺爺以前講過挑鹽的舊路，我剛才看退潮，想起來了。”
孫老頭拄著竹竿從後面趕上來，眯眼看了看灘塗。
“那條道俺也去過，漲潮前能撐小舢板，從蘆葦溝進河埠，牛車走不了，船能走。”
孫老頭：(?ˊ?ˋ)?
“要幾條船？”
“三條小船，兩趟就夠，魚筐底下墊溼草，海螺別摞得太高。”
陸建軍把賬條往懷裡一塞。
“趙叔回村喊人，大哥守貨，老三去飯館報信，沈淮跟糖糖先去河埠認路。”
長臉漢子在橋邊笑出了聲。
“陸老二，你還真打算讓魚長翅膀飛過去？”
“我家的魚不會飛，會坐船。”
陸建軍：(￣▽￣)ゞ
礁石灣的人來得比修車的人快，李船匠撐來兩條舢板，趙永發又從碼頭借了一條，黃花魚筐先上船，蛤蜊和海螺分在兩邊穩住船身。
“建軍，魚水往外淌，別把賬條泡了。”
“賬條在懷裡，二哥掉水裡它都不能掉。”
“那你自己遊著去。”
糖糖抱著一捆溼草坐在船頭，聽著蘆葦蕩裡的水鳥報淺灘，遇到泥埂便藉著看水紋提醒李船匠轉槳。
“李叔，往左，右邊水發黃，底下有泥包。”
“你這丫頭眼睛倒尖。”
沈淮坐在她身後，一手攥住船沿，一手揪著她的後衣領。
“你再往前探，拉鉤不算數。”
“我沒亂跑，船在跑。”
沈淮：(?_?)
三條船穿過蘆葦溝時，橋上的幾個漢子還守著那輛破車，遠遠看見船帆從水道過去，長臉漢子踢翻了藏在草裡的車輪。
午前，最後一筐黃花魚抬進飯館後院，灰長衫掌櫃翻開魚鰓，看見裡面還帶著血色，連聲叫夥計搬水盆。
“我聽說路讓人堵了，還當今天收不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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