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門外的人，將嗓門提起來。
“這娃如今會找魚，會撿海貨，陸家才把她看得緊，俺去也若早知道她有福氣，俺也肯白養幾年。(?福氣亂扣?)”
陸建國向前邁了一腳，講桌邊的粉筆盒跟著晃動，糖糖卻從他背後伸出手，抓住了陸建民的手指。
三哥掌心沾著墨，她抓得緊，自己指縫也染出黑印，臉上沒剩多少血色，腳卻從講桌後挪了出來。
“俺沒有走丟。”
姜老六看向她，立刻換了口氣。
“娃兒記錯了，你那時小，家裡人找得急。”
“俺記得。”
糖糖抱緊曬皺的課本，封皮上的名字正朝外，她看見窗邊的周小虎，也看見林老師握著教鞭的手，嘴裡的話便接了下去。
“趙美鳳說米不夠吃，把俺帶到礁石灣，她說前面有貝殼，讓俺坐著等。”
教室後排有人站起來，凳腳拖過地面，又讓身邊老師按回去。
“俺等到天黑，潮水淹到石頭邊，她沒有回來，俺發燒，餓得走不動，是螃蟹爬到手邊，後來哥哥們找到俺。”
姜老六擺手要打斷，陸建民反手握住糖糖的手，沒讓他插話。
“那是你貪玩，後孃轉身找人，你就跑遠了。”
“她走的時候拿走了俺的鞋。”
糖糖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布鞋，鞋頭是李寡婦新補的針腳。
“走丟的人會有鞋，被扔掉的才沒有，俺不是姜家丟的娃，是姜家扔掉的娃。”
窗外的人聲一下湧開，賣糖水的攤主也擠到院門邊，朝姜老六的蓑衣啐了一口。
“發燒的孩子扔海邊，還敢說陸家藏人？”
“怪不得只會說親爹在，連孩子穿什麼都答不上。”
“昨日還去翻人家舊屋，這哪裡是認親，分明是見人會掙貨了。(╬院牆起聲╬)”
姜老六往門口退，吳管事沒有碰他，只將姓名登記紙遞到他胸前。
“寫清誰讓你來，翻屋的事另查。”
“俺沒翻，釦子讓風颳到哪裡，關俺什麼事？”
“那你留下蓑衣，俺拿釦子對。”
“憑啥留給你？”
姜老六繞開吳管事，肩膀撞上門框，蓑衣上的雨水落了一地，他跑到院中才回頭喊道。
“你們今日人多，俺不跟你們爭，過幾日姜大柱自己來，親爹領閨女，俺看哪個外姓人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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