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娘錯了，娘離不開你，你是孃的命根子啊！”
趙美鳳的手越收越緊，指甲擠著糖糖腿上的舊傷，花褂袖口蹭到她膝彎，脂粉和汗味鑽進鼻子。
三年前的柴房門又在耳邊響了。
竹條拖過門板，趙美鳳站在門外說，再哭就把她丟去餵魚。
糖糖的臉上退了血色，手掌撐住桌角，腳卻沒有往後亂踢。
“放開她。”
陸建國抓住趙美鳳的手腕，另一隻手護住糖糖的腰，想將兩人分開。
趙美鳳順勢往地上一躺。
“打人了，陸家搶了俺閨女，還要在公社打死俺，幹部都看著呢！”
“你先鬆手。”
婦女主任去掰她的手指，趙美鳳反倒掐得更深。
“俺不松，糖糖是俺養大的，誰也別想帶走！”
褲腿底下傳來疼意，糖糖低頭看著那張哭花的臉。
從前她只能縮在柴垛裡，拿胳膊護頭，等竹條什麼時候停。
如今大哥的手就在身後，二哥己經搬開擋路的長凳，三哥拿著記錄，沈淮站在門邊攔住姜家。
她沒有躲。
“趙美鳳，你抬頭。”
“糖糖，跟娘回家，娘給你買糖糖，給你做新衣，往後再也不打你。”
“你抬頭看俺。”
趙美鳳以為她鬆了口，仰起臉便要哭訴。
糖糖兩手扶住桌沿，一字一字說得清楚。
“你把發燒的俺扔在漲潮灘上，那一夜，俺己經還過你一條命。”
趙美鳳嘴裡的娘字卡住。
“你胡說什麼，俺沒有想讓你死。”
“你脫了俺的鞋，拿走外褂，把俺放在最高那塊礁石上，你說潮來了，討債鬼便沒了。”
“那是嚇你，俺後來回去找過！”
“你沒有。”
糖糖低頭扳開她的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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