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誰來，先別出聲。”
糖糖抱著膝蓋坐在鹽倉後屋，眼前只剩門縫透進來的一條光。
可等了兩個時辰，西牆外連貓叫都沒有，海溝裡的小蟹只說有人遠遠看過，又轉身走了。
天色發白時，陸建軍揉著發麻的腿站起來。
“俺們把餌擺得太明，她昨晚才露過破綻，哪敢立刻再來。”
“那今晚還守嗎？”
“先幹活，讓她看見作坊真能掙到錢，比溼沙更招人。”
第一批小蝦送到時，三隻木桶排在鹽倉門口，蝦鬚還在水裡輕擺。
趙大叔帶來的最多，足有二十六斤，另外西戶湊出三十來斤。
陸建軍逐桶過秤，砝碼落穩才報數。
“鮮蝦按一斤一毛六，趙叔這桶西塊一毛六，俺先付西塊一，剩六釐記到月底。”
“六釐你也記？”
“今日少六釐，明日便敢少六分，賬本開頭不能歪。(?小釐站首?)”
李寡婦繫緊圍裙，先讓糖糖和趙嬸把死蝦挑出來，再將水草和碎殼揀淨。
兩遍清水洗過，小蝦倒進竹篩，瀝到不再成股滴水。
“鍋裡的水先燒開，蝦才能下。”
糖糖站在灶邊，眼巴巴看著竹篩。
“俺能嘗一個嗎？”
“生的不能吃。”
“那煮熟能吃嗎？”
“做完再吃。”
鐵鍋裡的水翻起白泡，李寡婦撒進一把粗鹽，將小蝦分成三次下鍋，用長柄笊籬從鍋底輕輕翻動。
蝦殼由青灰變成淡紅，她立刻撈出，鋪在乾淨竹匾上。
“煮久了肉縮，曬出來只剩硬殼，鹽也不能貪多，海蝦本身帶鹹，再下重手，客人吃一口便要找水。”
糖糖拿竹筷把疊在一起的小蝦撥開，趁李寡婦轉身撈第二鍋，捏起一隻塞進嘴裡。
蝦殼還燙，她含著不敢嚼，腮邊鼓起小包。
李寡婦轉回來，一眼便瞧見她。
“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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