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得把村西荒地租下來，擴一個更大的曬場。”
陸建軍這句話剛說完，鹽倉門外便有人接了腔。
“村西荒地姓陸，也輪不到你們想擴便擴。”
陸德厚站在月光下，褲腳還沾著昨夜的臭泥，身後跟著兩名陸家族叔。
他沒進門，只把手裡的舊地契朝桌上拍。
糖糖湊過去看，紙上墨跡褪了大半，只認出陸氏公地西個字。
“大伯，王桂花剛送去村部，你不去看她，來搶曬場做什麼？”
“什麼搶，那塊地早年歸陸家宗族曬網，大房是長房，要用也該先問俺。”
陸建軍拿起地契，迎著燈看了兩遍。
“民國年間的曬網地，土改後己經歸生產隊，這張紙拿去包魚都嫌軟，大伯還當寶貝供著。(?舊契攔風?)”
“祖宗留下的東西，公社也不能隨便給外人。”
“誰是外人？”
陸建國從牆邊站起來，肩膀擋住半扇門。
“俺說的是作坊，糖糖姓姜，李寡婦也不姓陸，你們拿宗族的地給她們掙錢，像什麼話？”
糖糖把彩貝手鍊往袖口裡推了推。
“俺戶口在陸家，作坊批文也寫著礁石灣，你昨日不是還說一家人別鬧大嗎？”
陸德厚被問得轉開臉。
“孩子少插嘴，俺跟你哥哥說正事。”
“你每回算不明白，便說俺是孩子。”
“糖糖，先讓他把價開出來。”
陸建軍拉過板凳，自己卻沒坐。
“大伯半夜帶地契來，總不會只為講祖宗。”
陸德厚伸出兩根手指。
“荒地給你們用，一個月交兩塊錢給族裡，另外每十斤魚乾拿一斤供祠堂，逢年過節不能少。”
“祠堂有多少張嘴，一月能吃俺們幾十斤魚乾？”
“供祖宗的東西，剩下由族裡長輩分。”
“說到底，還是分進你家鍋。”
陸建軍把地契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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