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闆說，三日後裝貨，誰敢攔他的車，誰便賠十倍。”
年輕人說完，手掌仍按著五張大團結，等陸建軍低頭簽字。
陸建軍抽走那張藏著小字的單子，把紙折成兩半，連錢一起推回去。
“俺也讓你帶句話，買賣靠秤和賬，嚇唬人靠嗓門，馬貴若分不清，三日後俺教他分清。(?十倍嚇秤?)”
“你當真不收？”
“錢留下，單子重寫，定金交村長保管，貨款核清以前，貨不能離開鹽倉半步。”
年輕人抓起錢，塞回布包。
“馬老闆開了這麼高的價，外頭多少人搶著送貨，你們別後悔。”
陸建軍把門口讓開。
“俺連兩包點心都沒後悔，五十塊錢更拴不住腳，你慢走，別踩到蝦匾。”
腳踏車出了曬場，陸建軍還捏著那張訂貨單，指腹在十倍賠付幾個字上來回蹭了兩趟。
二百斤蝦乾和三百斤魚乾，按馬貴開的價算，抵得上作坊忙兩三個月。
陸建民把桌上的空匯票樣張鋪平。
“二哥，這筆錢不能碰，他給八塊真錢，是拿小錢換咱們放鬆，五百斤貨一走，村裡十幾戶都得跟著賠。”
“俺也知道，可若他背後真有縣裡的銷路呢？”
“有銷路的人會拿錯銀行票樣，還會拿沒蓋銀行章的空票嚇人？”
陸建軍抓過算盤，珠子撥得連成一片，算到末尾又全部推回原位。
“作坊剛開，俺不想一輩子只賣三十斤蝦乾，大單擺到面前，連試都不敢試，路也走不遠。”
陸建國從門邊取下魚叉，拇指檢查過新纏的麻繩。
“錢可以慢賺，人不能被坑，村裡的貨進了咱們門，便得完整交到賬上。”
“俺沒說真把貨給他，俺是捨不得這條線。”
“線那頭若拴著黑船，你再拉，它便把咱們拖下水。”
兄弟倆隔著桌子誰也沒再開口，糖糖看看空票，又摸了摸腕上的彩貝手鍊。
“俺們可以備貨，可真正值錢的東西不裝車。”
陸建軍轉向她。
“怎麼備？”
“蝦乾和小黃魚照常做，海參和鮑魚只放訊息，馬貴一首追問高檔貨，他若聽說咱們真有，肯定會親自來。”
“貨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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