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讓他們先去，真正護家裡人，不是每一回都衝在最前頭。”
“俺不在船上，怎麼護？”
李寡婦拿來一隻空碗，倒進半碗水，又將兩根筷子交叉放在碗口。
“你看，這邊是船，這邊是暗流，你知道水從哪裡走，先畫給他們，俺們避開危險，便是你幫的忙。”
“可俺去也沒親眼看見。”
“你聽小魚說碎沫打圈，聽海鳥說黑影繞礁，又摸過大哥帶回的貝，你知道多少便畫多少，不知道的地方留空，別拿猜的當真的。”
糖糖盯著水裡的筷影看了許久，忽然放下碗，跑去鹽倉外撿回幾塊黑石和空蠔殼。
她把一張舊包鹽紙鋪到灶臺上，黑石擺成遠礁，蠔殼當船，筷子蘸著鍋灰，在紙上畫出三股彎彎曲曲的水線。
“這裡是大哥船尾被拖偏的地方，這裡碎沫會轉，北面深縫裡有貝，南面有背鰭。”
“白光呢？”
“在最裡面，可小寄居蟹說大魚繞著守，俺不知道那條縫有多深。”
“把不知道寫在旁邊。”
糖糖握著短鉛筆，一筆一畫添上不知二字，又在南面畫了一隻背鰭，想了想，連那隻跟船的小黑影也畫了進去。
“李姨，俺這樣真能幫到大哥嗎？”
“拿去讓他看，他若還說沒用，你再回來生悶氣。(?鍋灰畫潮?)”
鹽倉裡的會己經散了，陸建國正獨自收船具。
糖糖把包鹽紙鋪到他腳邊。
“俺不求你先答應，俺去也把知道的畫完，你看了再說。”
陸建國放下粗繩，蹲在紙前。
鍋灰水線歪得厲害，船畫成了西條腿的木盒，幾處字也擠到一起，可北側迴流和南側橫水的位置，恰好對應今日船身兩次偏轉的方向。
“這裡是誰告訴你的？”
“小銀魚說碎沫打圈，貝殼裡的寄居蟹說白光藏在石頭肚子裡，燕鷗說大魚繞著守，俺把一樣的話放到一處。”
“這條朝西的水呢？”
“俺猜的，所以旁邊寫了一個問字。”
陸建國摸過那隻寫得像門框的問字。
“今日回來時，船過西邊，水確實朝外送。”
糖糖立刻挪近半步。
“那俺沒有全畫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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