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口供遞給旁邊的幹事，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軍裝。
然後，他邁開步子，走到林硯面前。
立正。
雙腳併攏，皮鞋跟磕出一聲悶響。
接著，他彎下腰。
九十度。
一個極其標準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鞠躬。
“林硯同志。”
調查組組長的聲音在防空洞裡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愧疚。
“我代表調查組，向你道歉。”
“是我們無能，被敵人矇蔽了雙眼。”
“差點冤枉了功臣。”
他保持著鞠躬的姿勢，沒有起身。
保衛科的幹事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林硯低頭，看著面前這個頭髮花白的組長。
他沒有去扶。
也沒有說“沒關係”或者“能理解”。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讓開。”
調查組組長身子一僵。
他直起腰，看著林硯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默默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林硯大步流星地從他身邊走過。
軍靴踩在血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他走到武器架前，拿起自己被繳械的配槍，熟練地插回槍套。
接著，他從桌上拔出那把釘在發報機上的三稜軍刺，在機要室主任的衣服上擦乾血跡，收回鞘中。
嫌疑洗清。
指揮權，拿回。
就在這時，防空洞外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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