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主屋的紙門半敞,晨光切出一道筆直的光線,恰好落在榻榻米中央那柄帶鞘的長刀上。
路妃跪坐在門外廊下,草帽放在膝側,雙手平放於腿,背脊挺得筆直,她在等。
十分鐘前,一名弟子來傳話——“師父請您到主屋一敘。”沒有說明緣由,也沒有交代時長,但路妃隱約感覺到,今天要發生的事,與前一天的“基礎教學”會有本質不同。
紙門後傳來耕四郎一貫溫和的聲音:“進來吧。”
路妃起身,拉開紙門,跨過門檻,在距離耕四郎三米處端正跪坐,行了一個簡短的劍禮——這是她昨天在道場典籍室翻閱《霜月流禮法概要》時臨時記下的,【高效學習 LV439】讓她對這類程式性知識的吸收快得驚人。
耕四郎看著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沒有說話,他伸手,取過身旁那柄長刀,緩緩拔刀出鞘。
刀身長約二尺三寸,刃紋如流水,刀鐔樸素無華,但那種沉澱了歲月與無數次斬擊的凜冽氣息,幾乎在出鞘的瞬間就充盈了整個靜室,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內斂、更本質的——鋒芒!
和道一文字。
路妃的瞳孔微微收縮,她認得這把刀,或者說,任何一個對《海賊王》稍有了解的人,都認得這把刀,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霜月耕三郎的遺作,古伊娜的遺物,以及——未來索隆的佩刀。
“你認得它?”耕四郎問,語氣平靜。
“……聽說過,”路妃回答,目光從刀身移開,落在耕四郎臉上,“這是很珍貴的刀。”
“珍貴?”耕四郎輕輕搖頭,刀身在他手中翻轉,映出窗欞投下的光影,“刀本身並無貴賤,貴重的是持刀之人的心,”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路妃,“早上,你與索隆的那場對練,我看到了。”
路妃沒有意外,以耕四郎的實力,這道場庭院裡發生的一切,不可能逃過他的感知。
“你的劍術基礎,在短短一夜之間達到了尋常人數年苦練的水平,”耕四郎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眼神卻變得深邃,“這不是單純的天賦可以解釋的,你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會追問,但我想確認一件事——”
他將和道一文字橫置膝上,刀尖朝向路妃。
“你想學的‘關鍵’,是什麼?”
路妃沉默了片刻,這個問題,她在來時的航程中、在深夜的甲板上、在獨自揮劍的寂靜裡,反覆問過自己無數次,此刻面對耕四郎的直視,她沒有迴避。
“我想學的,不是招式,”她說,聲音平穩,“是‘斬斷’本身。”
“斬斷?”耕四郎重複。
“對,”路妃點頭,“不是用力量劈開,不是用技巧切割,是那種……當我想要斬斷某樣東西時,就一定能夠斬斷的‘確定性’。”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陽光從指縫漏下,“我有自己的戰鬥方式,橡膠果實讓我能做出很多常人做不到的動作,但正因如此,我更需要一種‘錨點’——在花哨的變化之外,在最簡單、最直接的攻擊裡,擁有絕對貫穿目標的意志。”
她放下手,直視耕四郎,“我聽人說過,真正的劍豪,可以‘斬鐵’,不是用蠻力砍斷鋼鐵,而是……在揮刀的瞬間,就已經決定了鋼鐵會被斬斷的結果。”
“這就是你想學的‘關鍵’?”耕四郎問。
“是。”路妃答。
靜室陷入短暫的沉默,耕四郎垂眼看著膝上的和道一文字,刀身映出他平靜的面容,也映出那面容下無人知曉的複雜情緒。
斬鐵!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親耕三郎在和之國的刀匠工房裡說過的話——“真正的名刀,不是鍛出來的,是‘想’出來的,鍛刀之人要在每一次錘打中,看見刀完成時的模樣;揮刀之人亦然,要在每一次斬擊前,看見目標被斬斷的瞬間。”
他又想起古伊娜,那孩子三歲第一次握刀時,自己下意識的想要問她:“你想斬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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