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看著古伊娜,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與剛才對決時截然不同的光芒——不再是純粹的劍士的好奇,而是一種更深的、近乎執拗的認真。
她忽然想起耕四郎在採石場說的那些話,想起那個未說完的“古”字,想起道場主屋那盞久久未熄的燈火。
“你來找我,”路妃緩緩開口,月光在她帽簷下投出一片陰影,“不只是為了對決吧?”
古伊娜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點頭,動作很輕,卻帶著某種卸下重負後的坦然:“是的。”
她抬起頭,直視路妃的眼睛:“我從父親給我的信裡,知道你能使用霸氣,他說你在採石場和他交手時,用霸王色震退了他一瞬間——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對父親那種級別的劍士來說,能讓他出現破綻,已經說明了很多。”
路妃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出海這一年,去過很多地方,”古伊娜繼續說,聲音依舊平靜,但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和很多劍士交過手,贏了不少,也輸了幾次,但每次在關鍵時刻,總感覺差那麼一點——明明能看見對手的動作,明明身體跟得上,可就是差那麼一點!”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專注,
“父親說,那是霸氣,是成為這個世界最強者必備的能力!”
“見聞色也好,武裝色也好,以及萬中無一的霸王色!它們不是劍術之外的‘附加品’,而是劍術本身的一部分,就像你剛才說的——劍術是路徑,不是技能,我這一年一直在想這句話,但始終摸不到那個門檻,”
她看著路妃,目光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所以我想向你請教,關於霸氣的知識。”
路妃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月光灑在碼頭上,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遠處的海面泛著銀白色的粼光,一切都是那麼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然後,路妃動了,
不是說話,不是動作——是某種更本質的、從她身體深處迸發出來的東西,
暗紅色的氣場以她為中心,如同潮水般無聲地蔓延開來!
沒有霸王色霸氣那種震懾靈魂的轟鳴,沒有那種壓倒性的、讓弱者直接暈厥的威壓——路妃刻意壓制了霸氣的強度,將它收束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只籠罩住古伊娜所在的那三米空間,
但那股力量本身的特質,依然清晰地傳遞了過去:沉重、威嚴、如同深海中的暗流,雖然表面平靜,卻蘊含著足以碾碎一切抵抗的磅礴!
古伊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感覺到了,
那不是殺氣,不是敵意,甚至不是任何針對性的攻擊——只是一種“存在”,
一種比她更高、更強、更本質的存在的降臨,
就像獨自站在懸崖邊緣,面對無垠的大海;就像深夜仰望星空,意識到自己在宇宙中的渺小。
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想要逃離,想要屈膝臣服——
但古伊娜沒有動,
她死死咬住牙關,右手按在刀柄上,五指因用力而關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汗水從額角滑落,沿著臉頰滴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路妃的聲音從那股威壓的中心傳來,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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