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隆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碎石上，砸出細小的水花，他的動作開始變慢，握刀的手開始顫抖，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焰，卻越來越熾烈，
第四十七次被擊退後，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木刀拄著地面，撐著身體。
古伊娜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看見了嗎？”她問。
索隆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不甘，但還有別的什麼——是困惑，是迷茫，是“為什麼我看不見”的挫敗。
“看不見，”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什麼都看不見。”
古伊娜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
索隆愣了一下，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看著她臉上那抹極淺的笑意，猶豫了一瞬，然後握住，站了起來。
“那是因為你太想贏了，”古伊娜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溫和，“你的眼睛裡只有‘打敗我’這一個念頭，所以你看不見別的。”
索隆的眉頭擰成一團，
“試著放下那個念頭，”古伊娜繼續說，“不是想著贏，只是……看著我，看著我的刀，感受我想要做什麼。”
索隆沉默了很久，然後重新撿起木刀，擺好架勢，
第四十八次，
這一次，他沒有衝，只是站在原地，雙刀垂在身側，目光落在古伊娜身上，落在她握刀的手上，落在她站姿的重心上，落在她呼吸的節奏上，
古伊娜也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月光灑在兩人之間，採石場裡一片寂靜，只有遠處海浪隱約的拍岸聲，
然後索隆動了。
不是衝刺，不是爆發，只是一個簡單的踏前半步，右手刀緩緩抬起，從左上方斜斬而下——最基礎的“唐竹”，
古伊娜的太刀迎上，兩刀相撞，發出清脆的“鐺”聲，
這一次，古伊娜沒有震退他，只是讓兩刀相持在那裡，
索隆盯著她的眼睛，盯著她的刀，盯著她身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他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古伊娜的呼吸很平穩，平穩得如同深夜的深潭；他看見她握刀的手很穩，穩得如同生在刀柄上；他看見她的重心很低，低得如同紮了根的老樹；他看見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透過這些，他隱約看見了別的什麼——那是一種“等待”的感覺，她在等他出招，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自己把自己逼到絕境，
不是被動，是主動的等待，
就像一隻蟄伏的蜘蛛，靜靜地等著獵物自己撞進網裡，
索隆的瞳孔微微收縮。
“看見了？”古伊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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