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沒再問，她知道自己離那個境界還差得遠，問了也理解不了，但她能感覺到，路妃對霸王色的控制比之前在採石場時更精細了，那種收放自如的感覺，讓她的見聞色都捕捉不到任何預兆。
兩人快步走向碼頭，新啟程號安靜地停在那裡，草帽笑臉旗在桅杆頂端輕輕飄動，路妃跳上船，把橡膠扔在甲板上，烤肉放進食艙，然後開始解纜繩，古伊娜跳上船，幫忙調整風帆，
幾分鐘後，新啟程號緩緩駛離碼頭，船頭調轉向東，
路妃站在舵輪前，目光落在前方的海面上，太陽正在西斜，把海水染成一片暖金色，波光粼粼，像是無數碎金在跳躍，海風從側面吹來，把帆鼓得滿滿的，船速很快，
古伊娜走到她身邊，靠著船舷，沒有說話，她知道路妃在想什麼——那個橙發的女孩，那個即將被魚人囚禁八年的女孩，現在正在某個地方，等著被救。
“還有多遠？”古伊娜問。
路妃想了想，手指在海圖上點了一下:“如果順風，一天半。”
古伊娜點頭，沒再說話，她看著前方的海面，看著那些被船頭劈開的波浪，看著遠處偶爾躍出海面的飛魚，腦子裡想著那個還沒見過面的橙發女孩——她會是什麼樣的？她會願意上船嗎？她會成為她們的夥伴嗎？
路妃的手在舵輪上輕輕敲著，目光始終落在前方，那個光頭海賊的事她根本沒放在心上，那種角色連熱身都算不上，她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阿龍，魚人，可可亞西村。
如果阿龍已經到了東海幾天，那他選定的目標應該已經確定了，原著裡是可可亞西村，但誰能保證這個世界不會有什麼變化？萬一他選了別的村子，萬一娜美不在那裡，萬一她跑過去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想這些沒用，先趕到再說，如果娜美已經出事了，那就把阿龍整個海賊團殺乾淨，然後去找那個橙發的女孩，不管她跑到哪裡，不管她經歷了什麼，把她帶回來，如果娜美還沒出事，那就提前解決掉阿龍，讓她繼續過平靜的生活——雖然平靜不了多久，因為她遲早會出海，遲早會被她帶上船。
古伊娜看著她，看著她手指敲擊舵輪的頻率，看著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忽然開口。
“你在想什麼？”
路妃側頭看她，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灑下來，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
“在想那個橙發的女孩，”她說，“希望她還沒出事。”
“如果出事了呢？”
“那就讓做出事的人，付出代價。”
古伊娜沒再問，這句話從路妃嘴裡說出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但她知道那是認真的，這個從風車村來的女孩，這個只練了兩天劍就能和她打成平手的怪物，這個用霸王色壓迫她覺醒、用橡膠幫她存霸氣的人，說出的話，每一個字都算數。
月光在兩人之間鋪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帶，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古伊娜。”路妃忽然開口。
古伊娜轉過頭，月光下那個戴草帽的女孩正看著她，草帽的陰影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但那雙眼睛在帽簷下亮得驚人。
“我之所以一直想救那個橙發女孩，”路妃說，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因為同情她，不是因為覺得她可憐，而是因為哪怕在未來八年裡，她也一直在反抗。”
古伊娜的眉頭微微皺起。
“阿龍那種人，欺負村子，殺死她的養母，逼她畫海圖、偷錢財，把她當成工具，”路妃繼續說，“換成別人，可能早就認命了，可能早就放棄了，可能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下去，但她沒有，她一邊假裝順從，一邊偷偷攢錢，一邊畫海圖，一邊想著怎麼買回村子，八年，一天都沒放棄過。”
她頓了頓，目光從古伊娜臉上移開，落向遠處黑暗的海面。
“這種精神，這種意志，才是我看重的，”路妃說，“不是因為她是女性，是因為她自己，是因為她在最絕望的時候還在反抗，這種人沒有我也能自救，但太久了，我看不慣，這樣的人不該被世界傾軋，所以我要幫她，帶她上船。”
古伊娜沉默著，消化著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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