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
路妃接過，放進嘴裡，甜中帶著一絲酸，比下午那個熟得好。
“好吃嗎？”娜美問，眼睛亮晶晶的。
“嗯。”
娜美笑了，自己也掰了一瓣放進嘴裡，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吃著橘子，看著篝火，偶爾有火星迸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光痕，然後消散在夜色裡。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娜美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但很認真:“下午的時候，你問我願不願意跟你出海。”
路妃側頭看她。
“我想了很久，”娜美繼續說，目光落在篝火上，那張稚嫩的臉上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沉靜，“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知道？”路妃問。
娜美點了點頭:“我捨不得貝爾梅爾，捨不得諾琪高，捨不得這個村子，但是——”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向路妃，火光在她眼睛裡跳動，把那抹光芒映得格外清晰。
“我也想去外面看看，看看這個世界有多大，看看那些書上畫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看看那些——”
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只是說:“看看那些你見過的東西。”
路妃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燃燒的光，那種光和古伊娜的不一樣，古伊娜的是劍士的執著，是要成為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堅定，而娜美的，是一種更純粹的好奇，是對未知世界的嚮往，是對“更大”的渴望。
“不著急，”路妃說，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明天再說。”
娜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好，明天再說。”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朝路妃揮了揮手:“那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路妃點了點頭，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跑向貝爾梅爾家的方向，橙色的頭髮在火光中跳躍，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村民們陸續散去，空地上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在收拾殘局，路妃還坐在原來的地方，古伊娜已經靠在樹幹上睡著了，呼吸平穩，太刀抱在懷裡，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著偶爾幾聲蟲鳴，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
路妃抬頭看向夜空，繁星密佈，銀河橫貫天際，那些光點閃爍了千萬年，此刻正安靜地注視著她，她想起下午那一槍，想起阿龍臨死前的眼神，想起他嘴角那個複雜的笑容，想起他說“你認真的？”時的語氣。
她當然是認真的，
不管是對阿龍說的話，還是對娜美說的話，還是對貝爾梅爾說的“不會再有了”，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會去做，會用盡全力去做，會帶著船上的夥伴一起去做，這就是她選的路，沒什麼好猶豫的。
夜風從海面吹來，帶著鹹澀的氣息，和遠處橘子園裡飄來的淡淡清香混在一起，路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那棵橘子樹下，伸手摘了個橘子，握在手裡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橘子園的葉縫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碎金。
路妃起得很早，或者說她根本沒怎麼睡，昨晚宴會散場後，她在那棵橘子樹下坐了大半夜，想著接下來的安排和能力的開發，想著娜美昨晚說的那些話，想著該怎麼處理那些剩下的瑣事，天快亮的時候她才靠樹幹上眯了一會兒，等再睜開眼，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她從懷裡摸出那捲昨晚臨時寫的東西——用從船上找來的空白紙頁，把耕四郎教的一些霸氣基礎心得整理了一遍，又加了些自己摸索出來的體會，字跡歪歪扭扭的，但意思還算清楚，三色霸氣的基礎概念，武裝色的凝聚要點，見聞色的開啟方法，還有一些針對普通人的入門訓練建議，算不上什麼高深的東西，但對阿健和貝爾梅爾這種曾經接觸過戰鬥、現在需要力量的人來說，應該夠用了。
她找到阿健的時候，他正在村公所裡整理昨晚剩下的物資，那個戴著古怪帽子的男人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露出那種帶著點侷促的笑容。
“路妃小姐，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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