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心裡清楚,娜美能在這十來天摸到見聞色的邊緣,全靠【霸氣共鳴】硬生生催出來的,那股力量在她體內種下了種子,但種子能不能發芽,還得看土壤夠不夠肥沃。娜美的身體太弱了,從小在村子裡長大,沒經歷過什麼真正的戰鬥,底子薄得跟紙一樣,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武裝色那種需要身體承受反震力的東西,她現在碰不得,硬來只會把自己練廢。
“得等響雷果實吃了之後才行,”路妃想著,目光從娜美身上移開,落在艾斯和薩博身上,“這倆倒是可以試試。”
她靠在門框上,草帽壓得很低,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微微上揚的嘴角。艾斯和薩博剛吃完飯,正坐在火塘邊發呆,兩個小鬼今天打了一場硬仗,雖然贏了,但體力消耗得厲害,艾斯手臂上還纏著繃帶,血已經止住了,但臉色還有些發白。薩博比她好點,只是腿上青了一塊,走路有點瘸,但精神頭足,那雙眼睛還在轉,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過來。”路妃說。
艾斯抬起頭看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去,薩博也跟上去,兩人在她面前站定,一個握緊拳頭,一個抱著那本越記越厚的本子。
路妃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剛才那場打得不錯。”
艾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壓下去,抿著嘴不說話。薩博倒是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得意,但很快也收住,等著路妃下面的話。
“但那是欺負廢物,”路妃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真正有點實力的海賊,你們這種打法,三招都撐不過。”
艾斯的眉頭皺起來,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知道路妃說的是事實,那五個海賊確實是廢物,動作慢,反應慢,連配合都沒有,換幾個稍微厲害點的,今天躺下的就是她們了。
“那怎麼辦?”艾斯問,聲音有些硬,但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還在,“我們還能怎麼練?”
路妃沒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摘下草帽,露出那雙平靜的眼睛。她看著艾斯,看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又看向薩博,看著那雙冷靜思索的眼睛,然後說:“接下來會很疼,撐得住就撐,撐不住就暈,暈了也不丟人。”
艾斯愣了一下,沒明白她說什麼。
薩博的眉頭皺起來,本能地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但他沒動,只是握緊了手裡的本子。
路妃沒有再解釋。
霸王色的氣息從她身上盪開,不是之前那種輕輕掃過的試探,而是真正的、毫不保留的壓迫,那股暗紅色的氣場如同實質般向四周擴散,瞬間籠罩他們二人。
艾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壓下來,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更本質的東西——就像被一頭看不見的巨獸盯上,就像站在懸崖邊緣往下看,就像深夜裡獨自面對無邊無際的黑暗。那股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鑽進她的皮膚,滲進她的骨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腿在抖。
不是她想抖,是身體本能的反應,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逃,快逃,不逃會死。
但她的腳沒有動。
不是因為不想動,是因為動不了,那股壓迫感像一座山壓在她肩上,壓得她連抬腳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原地,死死咬著牙,拼命撐著。
汗水從額角滲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砸出細小的水花。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能聽見血液在血管裡瘋狂奔湧的聲音。
但她的眼睛,始終盯著路妃。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倔強——我就不信,我就不信我會輸給這種東西。
薩博在旁邊,狀態比艾斯更糟。
他本來就不擅長硬扛,他擅長的是觀察,是思考,是找漏洞,但眼前這個東西沒有漏洞可找,它只是存在著,壓著他,讓他每一個念頭都變得艱難,讓他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
他手裡的本子掉在地上,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汗把衣服都浸透了,但他也沒倒,就那麼撐著,咬著牙,用盡全力維持著那一絲清明。
路妃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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