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說，“好一個怕就不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路妃面前，蹲下，和她平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認真，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
“路妃，你記住——不管你以後走什麼路，遇到什麼困難，記住還有我們，革命軍雖然不如海軍勢大，但在這片大海上，也有些人脈，有些力量。”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遞過來，
那是一枚小型的電話蟲，外殼是深綠色的，比普通電話蟲小一圈，此刻正安靜地縮在他掌心裡。
“拿著，”龍說，“有什麼事，可以用這個聯絡我，緊急的時候，捏一下它的殼，它會主動聯絡最近的革命軍據點。”
路妃接過那隻電話蟲，握在手裡，那東西小小的，溫溫的，在她掌心裡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繼續睡。
龍站起身，低頭看著她。
“接下來，你的目標是什麼？”他問。
“先去一趟空島，拿點東西。”
“空島，”龍重複著這個詞，若有所思，“那地方不近，得從偉大航路那邊上去，你們這船……有點小。”
路妃側頭看了一眼新啟程號，那艘小船此刻正安靜地停在不遠處的海邊，草帽笑臉旗在桅杆上輕輕飄動，她想了想，認真說:“夠用。”
龍看著她，看著那張認真的臉，又笑了。
“行，夠用就好，”他說，轉身朝垃圾山另一邊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著她，“對了，偉大航路那邊，最近不太平，有幾個勢力在搶地盤，海軍也在增兵，你們上去的時候小心點。”
路妃點了點頭。
龍的目光從那艘小船的方向收回來，重新落在面前這幾個小鬼身上，他看著薩博，那個金髮的小子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盯著他看，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警惕，不是好奇，是那種在思考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猶豫。
“想問什麼？”龍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薩博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主動問，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喉嚨裡轉了幾圈，最後還是問出口了:“革命軍……是做什麼的？”
龍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認真的光芒，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龍人拉下來。”
薩博的瞳孔微微收縮，
天龍人，
他知道那是什麼——哥亞王國那些貴族整天掛在嘴邊的名字，那些住在聖地瑪麗喬亞、戴著泡泡頭罩、被稱作“造物主後裔”的傢伙，他的父親做夢都想巴結上去的存在，那種人，可以隨便殺人，可以隨便搶人，可以做任何事而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垃圾山上那些被燒死的、被趕走的、被當作垃圾一樣清理掉的人，在天龍人眼裡，連垃圾都不如，
薩博想起今天在宅邸裡那些話——王族的親事，聯姻，往上爬，巴結，那些東西他從小聽到大，聽得他想吐，他逃出來，跑到垃圾山，和艾斯一起在那種地方活著，不是因為那裡有多好，只是因為那裡沒有那些東西，
但現在有人告訴他，可以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拉下來。
他明白了，
不是逃出來就夠了，不是躲開就夠了，那些東西還在那裡，那些垃圾山上的人還在被清理，那些和自己一樣的、被當成垃圾的人，還在等著被燒死或者趕走，
如果只是躲著，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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