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沒有心軟,就那麼看著,偶爾開口指點一兩句——“重心再低一點”“感知不是用腦子想,是用身體去感覺”“別盯著水面,閉上眼睛”。
艾斯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世界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水流的聲音變得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嘩啦聲,而是能聽出每一道水紋的湧動方向,腳下石頭的鬆動變得可以預判,哪一塊會在下一秒滑動,哪一塊還能再撐一會兒,都能感覺到,甚至能感覺到薩博在旁邊努力穩住自己的呼吸,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能感覺到他每一次被衝倒之前的預兆。
她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穩穩站在水裡的雙腳,忽然有些不敢相信。
“感覺到了?”古伊娜問。
艾斯用力點頭,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所以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鋼管,看著那根在陽光下泛著鐵鏽色的破舊武器。
娜美也加入了訓練,她對這種場面已經很熟悉了,二話不說就跳進水裡,找了個齊腰深的位置站定,閉上眼睛開始感知。
她這些天一直在練見聞色,但進展比艾斯慢得多,路妃知道原因——娜美的身體太弱了,從小在村子裡長大,沒經歷過什麼真正的戰鬥,底子薄得跟紙一樣,能在這十來天摸到見聞色的邊緣,已經是極限了。
但娜美自己不認。
她站在溪水裡,握著木刀,咬著牙撐著,水流比她想象的急,腳下石頭比她想象的滑,那股見聞色的感知時有時無,讓她挫敗得想哭,但她沒哭,就那麼撐著,一遍遍被衝倒,一遍遍爬起來,繼續試。
艾斯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古伊娜放倒時的感覺——那種拼盡全力卻什麼都做不到的挫敗,那種想要變強卻不知道從哪開始的茫然,她走過去,在娜美旁邊站定。
“閉上眼睛,”艾斯說,聲音有些生硬,但很認真,“別盯著水面,別想著站穩,就感覺水流,感覺它從哪來,往哪去,哪一道水紋會先衝到你腿上。”
娜美愣了一下,然後照著她說的做,閉上眼睛,努力去感覺。
那股見聞色的感知忽然清晰了一瞬,她感覺到了水流的方向,感覺到了腳下石頭的鬆動,感覺到了艾斯站在旁邊,呼吸平穩,心跳有力。
然後她又被衝倒了。
但她爬起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我感覺到了一點。”她說,眼睛裡亮晶晶的。
艾斯看著她,看著那張沾滿水珠的笑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從小在垃圾山長大,見過太多醜惡的東西,見過太多虛偽的笑容,但眼前這個笑不一樣,是真的,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單純的開心。
“繼續。”艾斯說,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
娜美用力點頭,又閉上眼睛,繼續感覺,
薩博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來,從懷裡掏出本子,把剛才艾斯說的話記下來——“教娜美的時候,要說閉上眼睛,感覺水流,別想著站穩”,他記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寫得工整。
日子一天天過去,
每天早上,路妃用霸王色壓迫他們,讓他們在極限中磨練意志,上午,古伊娜帶著他們在溪水裡練見聞色,一遍遍被衝倒,一遍遍爬起來,下午,練基礎體術,跑步,爬樹,舉石頭,把身體練到極限,晚上,三個人圍坐在火塘邊,薩博掏出本子,把白天學到的東西記下來,艾斯在旁邊補充,娜美聽得認真,偶爾問幾個問題。
路妃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三個小鬼,看著他們一天天變強,一天天默契,一天天從陌生人變成能並肩站在一起的夥伴。
“我有了幾個新的技能和想法,應該能夠增加我們倆的戰力,過幾天試試。”
古伊娜坐在她旁邊,太刀橫在膝上,聽到這話睜開眼睛看一眼,然後又閉上繼續冥想。
達旦在屋裡燉著肉,偶爾罵兩句“這幫小鬼吵死了”,但每次燉好的肉,第一個端到她們面前。
第十天的清晨,天剛矇矇亮,幾個人照例在空地上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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