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利把巨劍插在地上,劍身沒入土裡大半截,只剩劍柄露在外面,他蹲下來,湊近路妃,那雙比路妃整個人還大的眼睛裡倒映著篝火的光,和路妃臉上那頂草帽的影子。
“酒在哪?”
路妃朝身後指了指,娜美正站在樹林邊上,懷裡抱著四五瓶酒,那是山治塞在揹包裡的,用蠟封了口,一直沒捨得喝,娜美被東利那副巨大的面孔嚇得腿有點軟,但還是抱著酒瓶走了過來,在東利面前停下,仰頭看著他。
東利盯著那兩瓶酒看了好幾秒,然後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瓶,舉到眼前看了看,瓶子裡面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拔開瓶塞,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那張被頭盔遮住的臉上露出一絲表情,說不清是懷念還是別的什麼。
“行。”
他把酒瓶塞回娜美手裡,站起來,從地裡拔出巨劍,劍身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他雙手握劍,劍尖指向地面,看著古伊娜和艾斯,頭盔下面那雙眼睛裡有一絲認真。
“誰先來?”
古伊娜往前走了一步,太刀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拇指在刀格上輕輕一推,刀身出鞘三寸,月光在刀鋒上淌成一道銀線,她抬起頭看著東利,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想試試的認真。
“我先來。”
東利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巨劍橫在身前,擺出一個最基礎的架勢,他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小女孩就放鬆警惕,那些年在偉大航路上闖蕩的經驗告訴他,小個子有時候比大個子更難對付。
古伊娜深吸一口氣,夜風灌進肺裡,涼得她頭腦更加清醒,她拔出太刀,雙手握刀,刀尖指向東利,雙腳前後分開,重心下沉,膝蓋微屈,整個人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她的裝甲從白色變成了黑色,武裝色從戒指深處湧出來,覆蓋在裝甲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在黑色中若隱若現,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太刀上也覆蓋了一層漆黑的武裝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這些天在無風帶對抗路妃的霸王色,她每天都被那股暗紅色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每天都被逼到極限,每天都在崩潰的邊緣硬撐著不倒,那種壓迫感比任何海王類都恐怖,比任何戰鬥都磨人,但撐過來之後,她的霸氣變得比以前厚實了不知道多少倍。
東利感覺到了那股從古伊娜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不是霸王色,是那種經歷了無數次極限之後才會有的像被反覆鍛打過的鐵一樣的質感,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巨劍握得更緊了。
古伊娜動了。
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衝刺,是把速度壓到極限的正面衝鋒,太刀在身前平舉,刀尖直指東利的胸口,武裝色在刀鋒上凝成一道漆黑的線,在月光下像一條繃緊的弦。
東利的巨劍劈下來了。
那一劍帶著千鈞之力,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地面上的碎石被劍氣吹得四處飛濺,古伊娜沒有硬接,她的見聞色在東利肩膀動的瞬間就捕捉到了這一劍的軌跡,身體往左側閃了半步,巨劍從她右邊劈下去,劍鋒擦著她的裝甲劃過,在肩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她順勢旋身,太刀從下往上撩起,刀鋒直奔東利握劍的手腕。
東利的反應比她預想的快,巨劍劈空之後沒有收回來,而是直接橫著掃過來,劍身像一堵牆一樣拍向古伊娜,古伊娜來不及躲,只能舉刀格擋,太刀和巨劍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股巨力從刀身上傳來,古伊娜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她的虎口發麻,但刀沒有脫手,武裝色幫她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傳到她身上的只剩一小部分,像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東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道細細的血痕,是古伊娜剛才那一刀留下的,雖然只劃破了皮,但確實傷到他了,他抬起頭看著古伊娜,頭盔下面那張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不錯。”
古伊娜沒說話,只是重新擺好架勢,她的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一些,但心跳很穩,手指在刀柄上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盯著東利,盯著他那把巨劍,盯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東利再次攻過來,這次他沒有用全力,而是把力量控制在剛好能讓古伊娜接住的範圍內,巨劍從上方劈下來,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但角度更刁鑽,古伊娜舉刀格擋,太刀和巨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她的膝蓋彎了一下,沒有退。
她咬著牙,武裝色在刀鋒上炸開,把東利的巨劍頂了回去,然後趁他收劍的空隙,用力一跳,太刀從側面刺出,刀尖直奔東利的肋下,東利用劍柄格開這一刺,同時左手握拳朝古伊娜砸過來,拳頭比她的頭還大,帶著呼呼的風聲。
古伊娜沒有躲,太刀收回身前,刀身橫過來擋住那一拳,拳頭砸在刀身上,發出沉悶的咚聲,她的雙腳在地上滑出好幾步,鞋底磨得發燙,但她的刀沒有斷,武裝色把那一拳的力量分散到了整把刀上,沒有集中到任何一個點上。
東利收拳,看著古伊娜,眼睛裡那點笑意變成了認真,這個小女孩比他預想的能打,她的力量不如他,速度也不如他,但她的技巧和霸氣彌補了這些差距,每一次格擋都用最省力的角度,每一次反擊都選在他最難防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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