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雲地被她踩出一圈淺淺的波紋,她伸手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來,那雙眼睛看著艾尼路,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似的,“你身上的響雷果實,我徵用了,不過你放心,我沒興趣結束你的生命。”
艾尼路靠在那根只剩半截的石柱上,右臂上的焦痕還在往下滴血,他聽見路妃的話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覺得荒謬到了極點,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他握緊手裡的權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說什麼?徵用?你以為響雷果實是什麼東西,是你說拿走就能拿走的?我可是神!”
路妃沒理他,側過頭朝娜美招了招手,娜美還抱著防水袋蹲在船舷邊,被路妃突然點名慌了一下,懷裡的防水袋差點掉地上,她趕緊把袋子抱緊,從裡面翻出幾個水果來,那是她們在小花園摘的紅果子,還有一些從巴拉蒂帶的普通果子,她挑了一個最大的捧在手裡,小跑到路妃身邊,氣喘吁吁地把果子遞過去。
“這個行嗎。”娜美舉著那個紅果子,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剛才那場戰鬥把她震得不輕,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些。
路妃接過果子掂了掂,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面朝艾尼路,她把果子放在腳邊的雲地上,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那個還靠在石柱上喘氣的男人,覺醒的橡膠果實能力瞬間全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掌心裡湧出去,艾尼路身邊的空氣開始變了,原本抓不住摸不著的空氣突然變得黏稠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凝固了。
艾尼路的見聞色捕捉到了周圍空氣的變化,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元素化逃離,但剛變成一道雷電就被什麼東西彈了回來,他的雷電身體撞在那層透明的橡膠空氣牆上,電弧在牆面炸開幾朵藍色的火花,然後整個人被硬生生彈回人形,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權杖拄著地面才穩住身體。
“你做了什麼!”艾尼路的聲音裡頭一次出現了顫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他抬起左手,掌心裡竄出一道粗壯的雷電,狠狠劈向面前那堵看不見的牆,雷電撞在橡膠空氣牆上的時候,牆面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然後就把他劈出去的雷電原封不動地彈了回去,那道藍色的電弧反彈回來劈在他自己身上,把他劈得整個人都跳了一下,頭髮根根豎起,耳垂上的金色耳飾被電得發紅,燙得他嘶了一聲。
路妃看著艾尼路在那折騰,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握,那層包裹著艾尼路的橡膠空氣開始往內收縮了,原本是包裹一個人的大小的圓球,現在慢慢往中間擠壓,把艾尼路的身體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他的雙手被壓在身體兩側,權杖從手裡滑落掉在雲地上,權杖頂端那顆藍色的寶石在地面上彈了兩下,滾到古伊娜腳邊才停住。
艾尼路拼命掙扎著,身體的各個部位不斷變成雷電試圖從縫隙裡鑽出去,但每一次元素化都被橡膠空氣彈回來,那種感覺就像一隻蒼蠅撞在玻璃窗上,撞得頭破血流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開始冒汗,不是因為力量消耗太多,是那種被困在一個無法掙脫的空間裡的恐懼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應。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艾尼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路妃,裡面殘存的那點名為神的高傲正在一點點碎裂。
路妃把手放下來,走到艾尼路面前,伸手按在那層透明的橡膠空氣牆上,她的手指在牆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咚咚的悶響,“別掙扎了,這東西專門用來關能力者的,你變成雷電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空氣變成橡膠的速度,乖乖站著別動。”
艾斯從後面走過來,鋼管扛在肩上,虎口的血已經止住了,那層武裝色收回裝甲裡之後傷口被一層薄薄的黑色覆蓋住,她站在路妃旁邊,看著被困在橡膠球裡動彈不得的艾尼路,嘴角扯了一下,“這傢伙剛才不是挺威風的,現在怎麼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古伊娜彎腰撿起地上那根權杖,在手裡轉了一圈,權杖比她想象的要輕,頂端那顆藍色寶石在陽光下閃著光,她看了看,確認沒什麼威脅之後把它靠在船舷邊,然後走迴路妃身邊,手按在刀柄上,見聞色一直開著,感知著艾尼路體內的能量流動。
娜美站在路妃另一側,抱著防水袋,看著艾尼路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心裡有點發怵,她想起剛才艾尼路站在半空中用那種看螞蟻的眼神俯視她們的樣子,又看看現在這個被困在橡膠球裡連動都動不了的樣子,覺得反差有點大,但一想到這個傢伙用響雷果實轟了不知道多少人,又覺得他活該。
路妃把按在橡膠牆上的手收回來,插進口袋裡,摸到那顆魔方,指尖在上面按了按,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竄,她把魔方掏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橡膠果實的能力,大家提到它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什麼?拉伸,變形,彈回去,這些都沒錯,但這些都是表面的東西,不是最根本的。”
艾斯側過頭看著她,手指在鋼管上敲了一下,“最根本的是什麼。”
“從A到B,再從B返回到A。”路妃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五指張開,掌心裡什麼都沒有,但她看著自己掌心的眼神很認真,“橡膠拉伸的時候是從短變長,彈回去的時候是從長變短,不管中間拉了多少彎了多少,最後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這就是橡膠最本質的概念之一,迴歸。”
古伊娜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她從路妃的話裡抓住了什麼,但又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她看著那顆困住艾尼路的橡膠球,看著它在陽光下泛著透明的啞光,腦子裡轉著“迴歸”那兩個字。
路妃走到艾尼路面前,把手按在橡膠球上,“你吃了響雷果實,身體從普通人變成了雷電人,這是從A到B,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把這個過程倒回去,讓你從B變回A,就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