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站在船頭，把手裡的草帽往下壓了壓，海風從雲層縫隙裡灌下來吹得她衣服獵獵作響，她抬起雙手，五指張開，橡膠果實覺醒的能力從掌心裡湧出來，那股溫熱的力量順著她的手臂往外蔓延，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流動。
船身兩側的空氣開始變厚變黏，原本抓不住摸不著的空氣在她掌心底下慢慢凝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了一樣，透明的空氣牆在船舷兩邊一層一層地堆疊起來，每一層都薄得跟紙似的但疊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堵厚實的牆，在陽光底下泛著淡淡的啞光。
路妃把手往下壓了壓，那兩堵空氣牆跟著她的動作往下沉了一點，貼緊了船身兩側，她又把手往外推了推，空氣牆往外擴了半米，把船身周圍的空間撐得更大了，她收回手插進口袋裡，側過頭看著船尾的方向，等著艾斯出來。
艾斯扛著鋼管從船艙裡鑽出來，鋼管在她肩膀上晃了兩下，她伸手扶住，她掌心裡已經竄出了一團金白色的火焰，那團火在她指尖跳了兩下像是在試探外面的空氣，然後猛地膨脹到拳頭大小，燒得呼呼響。
她把鋼管從肩膀上取下來往甲板上一插，鋼管穿透了路妃鋪在甲板上的那層橡膠，釘在下面的木板上紋絲不動，她雙手撐在船尾的欄杆上，掌心朝外對準了空氣牆的位置，火焰從她掌心裡噴出去撞在空氣牆上，整艘船猛地往前竄了一下。
娜美正蹲在船艙門口整理防水袋，船突然往前衝她整個人往後一仰，伸手抓住了桅杆底座才穩住，她手裡的防水袋差點飛出去，被她用胳膊肘夾住了，袋子裡的本子滑出來半截又被她塞回去了。
她站起來把防水袋塞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拍了拍袋子確認塞緊了，然後走到船尾站在艾斯旁邊，右手五指張開，藍色的電弧從她指尖竄出來在空氣裡噼啪炸響，那些電弧在她手指間跳來跳去，有幾道打在了欄杆上，把鐵欄杆劈出幾個小黑點。
娜美之前和艾斯一起推船的時候總是配合不好，要麼她的雷電快了艾斯的火焰慢了，火焰還沒噴出來雷電已經撞在空氣牆上散掉了，船隻是輕輕晃了一下。
要麼艾斯的火焰快了她的雷電慢了，火焰把空氣牆燒得發紅但推力不夠，船在天上走不了直線，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但這幾天在空島訓練的時候她們專門練過這個，兩個人在訓練場上背對背站著，用見聞色感知對方的能量流動，把雷電和火焰的頻率調到同一個節奏上。
剛開始的時候怎麼都調不好，不是快了就是慢了，練了大半天才找到感覺，後來路妃讓她們閉著眼睛練，不用眼睛看全靠見聞色去感受對方的能量，反而比睜著眼睛的時候準多了。
艾斯側過頭看了娜美一眼，娜美朝她點了點頭，兩個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艾斯掌心裡的火焰從金白色變成了亮白色，溫度又往上竄了一截，她把手腕往下壓了壓讓火焰對準空氣牆的中心位置，娜美把五指併攏手掌豎起來，指尖的電弧從五道合成一道粗壯的雷柱，藍色的光把她的臉照得發白。
兩個人同時把能量往前推，金白色的火焰和藍色的雷電從船尾噴出去混在一起撞在空氣牆上，這次沒有炸開，火焰和雷電在空氣牆表面撞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像以前那樣四處飛濺，而是像兩條河流匯入同一條河道一樣融合在一起，變成一道亮紫色的混合能量束。
那道能量束貼在空氣牆上不散，持續不斷地往牆面上灌，空氣牆被能量束推得往外鼓了一下然後又彈回來，把所有的推力都傳到了船上。
船身猛地一震，不是之前那種往前竄一下的感覺，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後面穩穩地推著往前走的感覺，整艘船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往前飛，海風從船頭灌進來吹得路妃的草帽帶子噼啪作響，她伸手按住帽子，嘴角彎了一下。
路妃站在船頭感受著船速，比之前艾斯一個人推的時候快了好幾倍，她能感覺到空氣牆在船身兩側把風阻降到了最低，那些迎面撞上來的風碰到空氣牆就被彈開了，順著牆面的弧度往船尾方向流過去，一點都沒有浪費。
火焰和雷電的能量在船尾持續輸出，紫光從船尾一直拖到幾十米外才慢慢散掉，整艘船在天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雲層被船頭劈開往兩邊翻湧。
甘·福爾拄著權杖站在碼頭上，翅膀在陽光底下泛著淡金色的光，他看著那艘越來越遠的船，船身在天上縮成了一個小黑點，那道紫光還在船尾拖著。
他把權杖在地上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大殿裡，那疊手稿被他抱在懷裡抱得很緊，紙頁的邊緣被他的手指壓得微微卷起。
他打算從明天開始就把這些知識教給空島上的年輕人，雖然他自己也看不太懂那些符號和公式，但路妃走之前說了，看不懂就照著念，念多了自然就懂了，他走進大殿，把權杖靠在門邊，坐在石椅上翻開第一頁，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念出聲來。
船在天上飛了大半天，太陽從東邊挪到了正頭頂，陽光曬得甲板發燙，艾斯從船尾走到船頭在路妃旁邊蹲下來，她掌心裡的火焰已經收回去了但皮膚底下還能看見一絲絲暗紅色的光在慢慢遊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血管裡爬。
她把鋼管靠在欄杆上，把手按在欄杆上，見聞色從她身上鋪開往下方掃了一圈，她的見聞色穿過雲層穿過空氣一直探到了海面上，那片蔚藍的海面上什麼都沒有，連條船都看不見，只有波浪一層一層地湧著，在陽光下泛著碎光。
娜美從船艙裡鑽出來手裡抱著防水袋，她的橙發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幾縷頭髮黏在臉上，她用見聞色感知到周圍幾千米範圍內除了雲就是海，那些細小的生命氣息都在海面以下，是魚群和海獸，都在正常遊動沒有朝這邊靠近的意思。
她把防水袋放在甲板上走到路妃另一邊站定，仰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藍得發黑的天空，太陽刺得她眼睛眯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那片被雲層半遮半掩的海面，她把手搭在欄杆上，手指尖還殘留著一點電弧，在欄杆上蹭了兩下蹭掉了。
艾斯的見聞色捕捉到那股霸王色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繃緊了，那股氣勢從下方的海面上傳上來，隔著厚厚的雲層和幾千米的空氣，霸王色的餘波還是震得她的見聞色顫了一下。
她感覺到那股氣勢裡有兩種不同的東西攪在一起，一種像火一樣燙，一種像雷一樣利，兩種東西和其他什麼撞在一起炸開的餘波從海面一直彈到了天上。
她把手從欄杆上收回來握緊鋼管，掌心裡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竄出來，金白色的火光在她指尖燒得呼呼響，她咬著牙把火焰壓了回去，手卻還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