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多的眼睛眯起來了,他能感覺到剛才自己狼牙棒上壓下去的力量像砸在一團橡膠上一樣,被那層薄薄的武裝色吸收了大部分,剩下的力量又被那柄劍的彈性卸掉了,傳到那個小女孩身上的只剩一小部分,那一小部分的力量甚至沒能讓她的膝蓋彎一下。
“你是在說我弱?”
凱多的霸王色從身上炸開,暗紅色的氣場像海嘯一樣朝路妃湧過去,想用霸王色把她壓垮。
路妃站在那片暗紅色的氣場裡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她的草帽被霸王色吹得往後仰,帽帶勒著下巴勒出一道紅印,但她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像一根釘在石頭縫裡的鐵釘。
“對。”
霸王色從她身上湧出來的時候凱多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那股暗紅色的氣場從他面前這個小女孩身上炸開,像一顆被點燃的炸彈,把周圍幾十米內的碎石和灰塵全部吹飛。
她的霸王色和他的霸王色在空中撞在一起,兩種顏色的氣場互相撕扯互相吞噬,把地面上的石頭都震裂了,那些裂縫從兩人腳下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網一樣擴散開去。
凱多的霸王色被路妃的霸王色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他的暗紅色氣場像一塊被剪開的布一樣從中間裂成兩半,那兩半氣場在路妃身邊滑過去,連她的衣角都沒吹動。
他的身體在霸王色碰撞的衝擊下微微晃了一下,只晃了一下,但這一下讓他那根舉了不知道多少年從來沒抖過的手臂感覺到了什麼叫壓力。
路妃把橡白從狼牙棒底下抽出來,往後退了一步,劍尖斜指地面,她的霸王色還開著,暗紅色的氣場在她身周翻湧著,把凱多的霸王色擋在外面,她抬起頭看著凱多,草帽的帽簷被風吹得往上翻了一下,露出那雙平靜的眼睛。
凱多低頭看著她,狼牙棒還扛在肩膀上,棒身上的尖刺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的霸王色被她撕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這個小女孩不是他能隨便打發的小角色,他把扛在肩膀上的狼牙棒放下來拄在地上,棒尾砸在碎石上砸出一個淺坑。
路妃往前走了一步,橡白在手裡轉了一圈,劍尖從斜指地面變成了直指凱多的胸口,她的霸王色從暗紅色變成了一種更深更沉的顏色,像凝固的血液一樣在她身周緩慢流動,她的見聞色鎖定了凱多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他的呼吸頻率,他的重心位置,他握棒的手指在棒柄上慢慢收緊的力道,這些東西在她意識裡清晰得像用眼睛看見的。
凱多把狼牙棒從地上提起來,兩隻手握住棒柄,棒身上的尖刺對準了路妃的腦袋,他的霸王色重新凝聚起來,暗紅色的氣場在他身周翻湧著,像一團被壓縮到極限的雷雲,他把見聞色從路妃身上掃過去還是什麼都感知不到。
古伊娜站在坑邊,太刀橫在身前,見聞色一直鎖定著凱多,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她能感覺到凱多身上的霸王色比剛才和莫利亞打的時候強了。
不,不是變強了,是剛才他根本沒有認真,現在才開始認真,她的裝甲從漆黑色變成了更深的顏色,武裝色在裝甲表面流動的速度快了一倍,她用見聞色感知著路妃和凱多之間那兩股霸王色碰撞的餘波,那股餘波震得她的見聞色都在微微發顫,她的手指在刀柄上又敲了一下。
艾斯把鋼管從肩上放下來握在手裡,掌心裡的火焰從金白色變成了亮白色,她把火焰壓縮到指甲蓋大小讓它在掌心裡燒著,那團小得幾乎看不見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臉,她的見聞色也在感知凱多的霸王色。
那股暗紅色的氣場讓她想起在空島時路妃第一次釋放全力霸王色掃過她的時候,那時候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壓碎了,但現在她站在這股霸王色裡只是呼吸有點重。
娜美站在船邊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竄出一道藍色的電弧,那道電弧在她指尖跳了幾下,她把雷電壓縮到米粒大小讓它在指縫裡閃著光,她的見聞色在凱多的霸王色壓迫下縮了回來,縮在體內不敢出來,但她沒有躲到船後面去,就那麼站在那裡。
路妃把橡白往前一送,一道劍氣從劍尖脫出直奔凱多的面門,那道劍氣被她壓縮到只有頭髮絲那麼細,顏色從銀白色變成了一種幾乎透明的白色,在空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尾跡。
凱多的見聞色捕捉到了那道劍氣的軌跡,他的頭往右側偏了半寸,劍氣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那些紫藍色的髮絲在空中飄了一會兒落在地上,劍氣打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石壁被切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邊緣光滑得像用尺子量過。
凱多摸了摸自己被削掉幾根頭髮的耳朵,把手放下來握緊狼牙棒,他把狼牙棒從下往上撩起來,棒身上的尖刺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路妃的下巴,路妃沒有用劍去擋,她的身體往後仰,後腦勺幾乎貼到了地面,狼牙棒從她面前撩過去,尖刺擦著她的鼻尖劃過,她把身體彈回來站穩,橡白從側面刺出直奔凱多的肋下。
凱多把狼牙棒收回來橫在身側,棒柄擋住了橡白的劍尖,劍尖刺在棒柄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火星從碰撞點炸開,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就滅了。
他能感覺到劍尖上傳來的那股力量不是單純的力量,是武裝色和霸王色和橡膠果實的彈性三種東西混在一起攪成一股他從來沒見過的能量,那股能量從劍尖傳到棒柄,從棒柄傳到他的手掌,震得他的虎口都微微發麻。
他把狼牙棒往前一推想用蠻力把路妃推開,路妃藉著那股推力往後飄了幾步,落在十米外的碎石堆上,腳尖在碎石上點了一下就穩住了,橡白在手裡轉了一圈劍尖又指向凱多的胸口。
“最後一招,然後你和我的船員打。”
凱多把狼牙棒扛在肩膀上低頭看著路妃,他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之前是看螻蟻的漠然,現在是看對手的認真以及早已遺忘的被人蔑視的憤怒,他把霸王色從身周收回來凝聚到狼牙棒上,暗紅色的氣場在棒身上纏繞著,把那些尖刺都染成了暗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