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那一團雷電從天頂上壓下來的時候,整片天空都在發顫,那團雷電的直徑比她整個人還寬好幾圈,顏色是那種濃到發黑的紫色,雷光在雲層裡翻滾跳躍著往下砸,空氣被電離了發出能讓人牙齒打顫的滋滋聲。
赤犬和青雉同時抬頭看著那團雷電,兩個人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赤犬右臂往上一抬,岩漿從他的拳面上炸開成一道暗紅色的熔岩柱往上頂,青雉的左手在頭頂劃了一道弧線,一面厚厚的冰盾在他頭頂撐開了,冰盾的表面凝結著一層冷白色的寒氣。
路妃站在碎冰山邊緣,看著那團紫黑色的雷電從天上砸下來,它經過赤犬那道熔岩柱的時候把岩漿柱劈散了,暗紅色的熔岩塊往四周飛濺,經過青雉那面冰盾的時候把冰盾劈碎了,冰屑從天上往下落鋪了滿滿一層。
路妃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著那團雷電的方向,輕輕揮了一下。
那團雷電在距離她頭頂還有幾米的時候停了,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紫黑色的電光在空中定住了,那些在電光裡瘋狂跳躍的電弧也停了,安靜得像一幅被掛在牆上的畫。
然後那團雷電散開了,從中間裂開成幾十道細小的電弧往四面八方流散,電弧在空氣中跳了幾下就滅了,留下幾縷白色的煙。
大媽站在船頭,看著這一幕,她咧嘴笑了起來,笑了兩聲,笑聲傳遍了整片海面,“有意思,有意思,這小鬼有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腳下那艘大船的船板被踩得嘎吱響,頭上的雙角帽拿破崙在她頭頂轉了一圈,帽簷上那張人臉的嘴咧開了,“媽媽,要砍誰?”
大媽伸手把帽子從頭頂摘下來,那頂帽子在她手裡變形,帽簷往兩側延伸變寬變長,帽頂往回收縮,短短幾秒鐘一頂帽子就變成了一把巨大的劍,劍身上還保留著帽子的紋路,劍柄末端是拿破崙那張咧嘴笑著的臉。
大媽握著那把劍跳下了船,她那巨大的身體落在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冰面裂開無數道縫,海水從裂縫裡湧上來濺了她一身,她沒在意,把劍扛在肩膀上,赤犬的右臂重新岩漿化了,青雉的左手結起一層冰殼。
大媽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來回掃了兩圈,她嘴角咧得更開了,她握著那把劍往前踏了一大步,劍尖拖在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痕,“正好在這裡把你們都宰了!”
赤犬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那條岩漿化的右臂從肩膀一直流到指尖,暗紅色的熔岩在他手臂上翻滾著冒著熱氣,“夏洛特·玲玲,你最好想清楚你現在在做什麼。”
大媽沒有回答他,她舉起那把劍,劍身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然後直接朝赤犬的頭頂劈下來,這一劍沒什麼技巧,就是直直地砍下去,快,穩,狠。
赤犬的岩漿右臂橫在頭頂擋住了那把劍,劍刃砸進岩漿裡沒有穿過去,被那層流動的熔岩卡住了,但那股力大得讓赤犬的膝蓋都彎了一下,他腳下的冰面被踩碎了一大片,身體往下沉了半截。
青雉抓住這個機會,左手往冰面上一按,一根冰柱從赤犬側面的冰面下鑽出來,冰柱頂部尖得像一根長矛,直刺大媽的肋下。
大媽頭也沒回,左手隨意往旁邊一拍,手掌拍在那根冰柱上,冰柱從中間斷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砸在十幾米外的海面上濺起一大片水花,下半截還立在冰面上歪歪扭扭的。
那把劍還在往赤犬頭頂壓,赤犬的岩漿手臂被壓得往下陷,暗紅色的熔岩從劍刃兩側往外湧,他咬著牙把岩漿往劍刃上推,熔岩裹住劍刃想把它融化掉,但拿破崙的劍身上冒出一層黑色的霸氣把岩漿擋住了,兩種力量在劍刃表面互相撕扯,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青雉從側面繞過來,右手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他握拳朝著大媽的腰側砸過去,拳頭上那層冰殼在空氣中拖出一道冷白色的尾跡,大媽的身體往右側轉了一下,那把劍從赤犬頭頂撤回來橫在身前,劍身擋住了青雉的拳頭,拳頭砸在劍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冰屑從劍面上濺出去落了一地。
大媽握著劍往後退了半步,低頭看著劍面上那個被青雉砸出來的凹痕,凹痕邊緣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她抬頭看著青雉,“呵。”
赤犬的岩漿手從冰面下抽出來,他的膝蓋已經站直了,手臂上那些被劍刃壓出來的凹痕正在被新的岩漿填補回去,他的見聞色鎖著大媽的位置,這個人明明體型那麼大,動起來卻不慢。
青雉把右手的冰殼重新凝厚了一些,他看了赤犬一眼,兩個人沒說話,但赤犬已經往右側移動了幾步,青雉往左側移動了幾步,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大媽夾在中間。
大媽看著他們兩個左右分開的站位,咧嘴笑了,她那雙塗著粉色眼影的眼睛在赤犬和青雉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笑得肩膀都在抖,“海軍大將就這點本事?”
拿破崙在她手裡轉了一圈,劍尖對準了赤犬又很快移開,移到了青雉那邊又收回來,這個動作像是在挑菜,看看哪顆菜先下手比較好,赤犬的身體繃緊了,他見過這個架勢,她在試探,但還沒決定先打誰。
青雉的左腳往前邁了半步,腳下的冰面在他邁步的瞬間裂開一道縫,他從裂縫裡抽出一根冰刺握在手裡,長度比他的手臂還長一截,他掂了掂手裡的冰刺,又抬起頭看著大媽,“你想和海軍本部開戰嗎?”
大媽沒有回答,那把劍往右橫掃過去,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寬大的弧線覆蓋了青雉身側那片區域,青雉的身體往後仰,那把劍從他面前掃過去,劍刃上的黑色霸氣帶起一股勁風把他臉上刮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但大媽的劍掃過青雉之後沒有收回去,而是順著那股慣性繼續往前轉,在半空中畫了一個整圓之後直接砍向赤犬的頭頂,這個變向來得太快了,快到赤犬的見聞色只來得及捕捉到劍的軌跡卻來不及完全躲開,他的身體往左側偏了一下,那把劍砍在他右肩上,劍刃切入岩漿裡半寸深,然後被那層流動的岩漿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