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高把水壺放下，“嗯，你是誰，怎麼會在那片海域的沉船下面。”
那人咳嗽了兩聲，用手背按著胸口緩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本來是要去新世界找人的，路上遇到了映象海，船被捲進去撞翻了，我掉進海里之後被暗流帶到了那艘沉船的位置，卡在龍骨底下出不來。”
馬爾高的手在那人肩膀上停著沒有收回來，目光低垂著，像是在斟酌什麼，過了好幾息他才重新抬起頭，“你知不知道馬歇爾·D·蒂奇往哪個方向走了。”
那人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說的人，我就是個跑船的。”
馬爾高沉默了兩秒，然後把手從那人的肩膀上抬了起來，他看著路妃，眉頭微微皺起，“你們剛從冥界出來？”
路妃靠在木筏前端的橫木上，草帽還掛在後腦勺，她把目光從馬爾高身上收回來落在那片重新平靜的海面上，“你怎麼看出來的。”
馬爾高把手裡那個空水壺放在木筏板上，“你們不知道現在外面的情況，如果一直在現世待著不可能不知道。”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要說的話，然後重新開口，“現在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了，不僅每個島嶼之間的距離比之前擴大了好幾十倍，是整整上百倍，以前兩天能到的航程現在要走幾個月。”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在暮色中浮動的光點，“而且海上會隨機出現各種異常自然現象，映象海、錯亂流、還有那種會把船隻困在原地轉圈的迴圈海域，如果不是船上的航海士有特殊的感知能力，或者船上帶著特定的航標工具，船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兩艘船哪怕只隔著一層水霧也可能永遠遇不到對方。”
他轉過臉來看著路妃，青色的火焰在他肩頭跳動了一下又滅下去，“蒂奇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動手的，他搶了暗暗果實，趁亂跑了，現在根本找不到他去了哪個方向，整片海都被打亂了，再也不是以前那片能順著一條航線走到底的海了。”
路妃坐在橫木上沒有動，草帽的帶子在她下巴底下輕輕晃著，她的目光落在馬爾高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你剛才說能力者不再單一了是什麼意思。”
馬爾高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冥界大門開啟之後，上一代惡魔果實能力者的影子也能在現世使用對應的能力了，也就是說同一顆果實的力量可以被多個人同時使用，只要你能聯絡到那個影子的持有者。”
他抬起右手，掌心裡燃起一團青色的火焰，“我這顆果實也是一樣，不是我獨有的力量了，冥界裡還有另外幾個也能用不死鳥能力的人。”
他把火收回去，把手放下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方式，透過海樓石製作的媒介也能使用能力，但那東西非常稀少，我到現在也只見過一次。”
夜色完全落下來了，海面上那些翻湧的波浪變成了一片暗沉的顏色，路妃把掛在後腦勺的草帽重新戴正，壓了壓帽簷，她看著馬爾高，只問了三個字。
“然後呢。”
馬爾高聽見那三個字的時候肩膀沉了一下，他垂下眼睛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少了幾分剛才那種隨意的勁頭。
“其實我根本沒有同伴掉到水裡。”
路妃靠在橫木上沒動，草帽的帽簷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暗影，看不出表情有什麼變化。
“我剛才打撈的是穿界石，那東西能在錯亂的海流裡穿越兩個指定的島嶼，我們團裡只有兩塊，另一塊用了一年，上個月被蒂奇打碎成了粉末，沒有那東西我們連自己駐紮的島嶼都回不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裡重新燃起一團青色火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但我是惡魔果實能力者，不能長時間接觸海水，我只能不斷在體表釋放火焰把海水隔開，那個深度太深了，我下去一次只能撐幾十息就得浮上來換氣，來回折騰了好幾趟，最後那石頭還是掉進更深的地方了，我撈不回來了。”
路妃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穿界石長什麼樣。”
馬爾高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壓下去了，他伸手比劃了一個大小，兩隻手攏起來大概一個成年人拳頭那麼大的形狀，“大概這麼大，灰白色的，表面刻著螺旋紋路，不發光。”
路妃從橫木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橡白在腰間晃了一下，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海面，夜色已經徹底鋪開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層模糊的暗光，波浪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白色邊緣，“按照風向掉在哪片海域了？”
馬爾高看著她，“你願意幫我撈？”
“看情況，你先說在哪。”
馬爾高往西北方向指了一下，“離這裡大概二十里，那片海底有一道很深的溝壑，石頭就是掉進那道溝裡了，我下去的時候能看見它卡在溝壁的石縫裡，但深度太大我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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