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把掌心裡的火壓成幾十顆拳頭大的飛彈，金白色的火光把整片空地照得發亮，那些飛彈密密麻麻地懸在她身周，每一顆後面都拖著一道細長的尾跡，把空氣燒得滋滋響。
薩博的見聞色捕捉到那幾十顆飛彈的軌跡，他沒有後退反而往左側橫移了兩步，側身讓過最前面幾顆的同時把鋼管豎起來劈在緊隨其後的那顆正中間，管身上的武裝色把飛彈從中間切開，碎裂的火花朝兩邊濺開又很快滅在沙地裡，但後面的飛彈緊跟著壓上來，他一邊移動一邊揮管把靠近的飛彈一顆一顆打散，每一顆碎裂的火塊落在沙地上都燒出幾個冒煙的坑。
艾斯沒有等那些飛彈的尾跡散開就衝上去了，鋼管被她從下往上掄起來，金白色的火焰從掌心灌進管身裡，整根鋼管從握柄到管口都被那層火焰裹住，她把武裝色往火焰裡推，黑紅交織的塗層在管身上形成一層極薄的硬殼，鋼管砸下去的時候空氣被壓出一聲沉悶的爆響，薩博抬管擋住，兩根鋼管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火花從碰撞點朝四面八方濺開。
薩博的虎口被那股力道震得發麻，他的鋼管被壓得往下一沉，管身上那層武裝色被艾斯的火焰燒得微微發白，他把鋼管往側面一抽把那股力道卸開，同時腳底往後滑了半步重新站穩，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又鬆開，把那股從管身上傳過來的震動消化掉。
艾斯的鋼管緊跟著橫掃過來，薩博豎管擋住，兩個人手裡的鐵管在月光下絞在一起，艾斯把火焰從掌心不斷往管身上壓，火舌從鋼管兩端往外翻卷著舔向薩博的手臂，薩博的武裝色覆蓋在整條手臂上，火焰燒在那層黑色塗層表面發出滋滋的聲響但短時間內燒不透，他把鋼管往前一頂把艾斯推開半步，兩個人之間的沙地被兩股力量壓出一個淺淺的凹坑，坑底的沙粒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的碎塊。
就在薩博把鋼管往上舉起來準備迎接艾斯下一次攻擊的時候，他腳邊的沙地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剛才被他打散的那幾十顆飛彈散落的火星沒有完全滅掉，那些細碎的火點在沙粒縫隙裡滾了兩下又重新亮起來，順著海風的方向在地面上拉出幾十道極細的火線，那些火線繞過了薩博的腳底朝他的後背方向匯聚過去。
薩博的後頸捕捉到了背後的溫度變化，他扭頭往後看，那些火線已經在他身後聚成了一團比人還大的火雲，火焰的邊緣還在不斷往外延伸新的細線把他兩條腿圍在中間，他手腕一轉把鋼管朝身後甩出去，管身上的武裝色把那團火雲劈成兩半，碎裂的火塊朝兩邊飛出去落在沙地上燒出十幾個冒煙的坑。
但被劈開的火塊落地之後沒有滅，那些火焰像有生命一樣往他腳邊滾回來，薩博往後跳了一步踩在一塊石頭上，火塊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合攏又被他避開，他皺著眉頭把鋼管往地上一戳，武裝色順著管身灌進沙地裡把周圍的火線震散了一片，但那些火線斷掉之後很快又從別的方向重新接上，像有什麼東西在沙地底下牽引著它們。
艾斯站在十幾步外看著薩博被自己散出去的火追著跑，嘴角那抹弧度又大了一些，她把鋼管扛在肩膀上，火焰從掌心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在身側凝聚成新的飛彈，那些飛彈沒有急著射出去，而是懸在她身周緩慢旋轉著把周圍的海風都烘得發燙，幾十顆飛彈在她身周排成好幾層，像一圈一圈被點燃的念珠。
薩博把腳邊最後幾顆還在冒煙的火星踩滅，抬頭看著艾斯身周那些旋轉的飛彈，他把鋼管從沙地裡拔出來重新握好，武裝色從掌心湧出來覆蓋住整條手臂，然後他在自己的鋼管上用力摩擦了一下，金屬與金屬之間擦出一長串火星，那些火星落在他手臂的武裝色塗層上點燃了預先塗好的助燃層，火焰從手腕處竄起來順著小臂往上爬到肘彎，暗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半邊臉。
艾斯在薩博摩擦鋼管的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他手臂上火焰的結構，那種火焰和她自己的不一樣，薩博的火是從外部用物理摩擦點燃的，燃燒的過程中火焰內部還殘留著那層助燃層的結構，沒有完全轉化為純粹的熱量，她看著那團正在成形的火焰，把自己的見聞色從身體裡推出去貼著薩博手臂上的火苗邊緣探進去。
薩博還沒把武裝色完全壓進那團火焰裡，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手臂上那層正在成形的複合塗層上，火焰的根部剛剛穩定下來，他正準備把更多霸氣灌進去把火焰壓縮成可以丟出去的彈體。
艾斯的霸王色在那個瞬間從她身上鋪開了，暗紅色的氣場從她腳底湧出來貼著沙地朝薩博的方向推過去，那股氣勢經過的地方沙粒被壓得往兩側翻卷，海風在霸王色邊緣被推得往回倒灌，薩博感覺到手臂上那團火在霸王色的掃過之後忽然變得不那麼聽話了，火焰的根部開始往手腕方向收縮，那些暗紅色的火苗從薩博的武裝色塗層底下往外拱，像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把它們往外推。
薩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那團原本應該受他控制的火焰正在從他皮膚表面剝離，火苗從塗層上翻卷起來往艾斯的方向飄過去，他試圖把武裝色重新壓回去把火苗按在皮膚上，但那些火苗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範圍，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拽著一樣朝艾斯的位置匯聚。
艾斯把左手抬起來五指張開，那些從薩博手臂上剝離的火苗在她掌心裡重新聚攏，火焰的顏色從暗紅色變成金白色，溫度也升了一截，她在掌心裡把那些火焰揉成一團比剛才任何一顆飛彈都大的火球，火球表面跳動的紋路帶著薩博原本那層助燃層的暗色痕跡，她把那顆火球在掌心裡轉了一圈，側過頭看著薩博。
薩博站在十幾步外把自己那根鋼管收回來橫在身前，手臂上還殘留著幾縷被剝離後沒有完全消失的餘燼，他把手臂上的餘火甩掉，武裝色重新覆蓋上去把整條手臂裹好，然後他看著艾斯手裡那顆混合著兩種火焰的火球，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
“還能這樣搶？”薩博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帶著驚喜，因為他見過能使用火焰的強者太多了，後來他聽到路妃講艾斯吃了燒燒果實，如果能控制他人的火焰不至於被反將一軍。
艾斯把火球舉到眼前轉了一圈，火焰在她指間跳動著照亮了她整張臉，嘴角那抹弧度還掛著，她把火球朝薩博的方向輕輕一推，那顆火球脫手飛出去的速度不快，飛了一半就自己散開了，碎成幾十朵細小的火苗飄散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像一群被風吹散的螢火蟲。
路妃站在礁石上把草帽的帽簷往上推了推，看著那些飄散的火苗在夜風裡一顆一顆滅掉，她把手插回口袋裡轉身朝廢船區的方向走去。
“行了，回去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