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二十了，正是說親的年紀，要是真背上個兄弟不和的名聲，哪家好姑娘願意嫁過來？
李明河停頓了一下，視線轉向坐在對面的大嫂陳敏。
陳敏被他看得有些侷促，下意識地往李明海身邊靠了靠。
“我也清楚，我以前乾的那些事兒，確實不是人事。包括今晚拿走那隻雞，這事兒幹得也不地道。”
陳敏愣住了，她沒料到這個向來蠻橫無理的小叔子，居然會當著全家人的面承認錯誤。
“大哥在山上跑了一天，好不容易打只野雞回來，本該是給大嫂補身子的。”李明河看著李明海和陳敏，滿臉愧疚，“大嫂肚子裡懷著咱李家的種，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是我太自私，沒為你們考慮，沒為這個家考慮。”
這幾句話一齣，李明海眼中透著慈父的欣慰，他這個當大哥的，最盼著的就是一家人和和睦睦。
陳敏也有些動容，她嫁進李家五個月，沒吃過幾頓肉，好東西全進了老三的肚子。
今天那隻野雞被拿走，她心裡是委屈的，但不敢說。
現在老三當面認錯，她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卻又覺得莫名的寬慰。
以前的李明河，要錢要東西理直氣壯，哪管別人死活？
今天這番話，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李大沖拿起桌上的旱菸袋，在手裡捏了捏。
看著這個從小疼到大的老三，也怪自己被個把門，沒捨得下死手，每次打都捨不得使勁兒。
“老三，原來你還知道啊？”
李明河重重點頭：“爹，我以前混蛋，不懂事。但我以後會懂事的，為家裡做貢獻，去賺錢，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哼！”
李明江把頭扭到一邊，滿臉不屑地冷哼一聲。
“你這話都說了多少遍了？哪次要錢的時候不是發毒誓？拿到錢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你當咱們都是傻子，還能信你的鬼話？”
李明河看著李明江，沒有反駁。
他清楚自己以前的信用早就破產了，現在說破大天也沒人信。
“二哥，我也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三言兩語不如真槍實彈。你們現在不信我，也正常。”
李明河頓了頓，語氣更加認真：“你們給我一些時間，一個月，就一個月時間。如果這一個月裡我沒有改變，或者再做一些讓你們覺得禍害這個家的事情......到時候不用你們提分家，我自個兒滾出這個家！或者任由你們處置，哪怕你們打死我，我也認了！”
堂屋裡落針可聞。
燈泡底下的飛蛾啪嗒一聲掉在桌面，撲騰著翅膀。
李大沖盯著李明河看了足足半分鐘。
他從這個兒子的臉上，看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沉穩和決絕。
“行了。”李大沖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桌上的其他人，“老三的話你們都聽見了，這事兒我一個人定不下來，大家夥兒都說說意見。老大，老二，小敏，孩兒他娘，你們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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