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了國營飯店後院，剛好十一點。
後廚裡頭正忙著切菜備料，叮噹亂響。
李明河跳下車，剛往院裡走，就瞧見郭主任揹著手從裡頭出來，手裡還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子。
“郭主任，您在呢？”李明河趕緊迎上去，掏出大前門遞過去一根，“陽哥說您去局裡開會了，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郭主任點著煙，吸了一口：“呼......局裡領導臨時有事，會取消了。你們這趟來結賬的吧？”
“對。”李明河從兜裡掏出那張蓋著紅戳的發票遞過去，“這是今天的發票，四十三塊四毛二。”
郭主任接過發票，上下掃了一眼，點點頭：“行，辦事挺利索。你在這等會兒，我去財務給你拿錢。”
說完，郭主任轉身進了走廊。
沒多大功夫，郭主任拿著一沓零錢出來了。
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都有，還有幾毛的鋼鏰。
“你點點，四十三塊四毛二，一分不少。”郭主任把錢遞給李明河。
李明河接過把錢揣進兜裡：“謝謝郭主任。”
“這有啥謝的，公事公辦，你們那野菜確實不錯，後廚的大師傅都誇，說比農貿市場買的乾淨多了，省了他們不少洗菜的功夫。”
“您滿意就行。我們東屯的鄉親們幹活實在，不弄虛作假。”李明河笑著接話，隨後話鋒一轉，“對了郭主任，今個兒早上出門急沒抓到多少魚，明個兒我給您帶點新鮮的嚐嚐。”
郭主任一聽，臉上露了笑模樣：“行啊。你上次送來的魚，家裡老太太和孩子都挺喜歡吃，說肉質細。”
“喜歡吃就行，明個兒我挑大的給您留著。”李明河應承下來。
“那感情好。”郭主任喝了口茶水，看著李明河，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明河被看得有點發毛，但面上沒顯露出來，就這麼站著任他看。
過了半晌，郭主任開口了：“小李，你這年輕人腦子活絡，辦事也穩當。現在像你這樣懂規矩、手腳又幹淨的農村後生可不多見了。”
“您過獎了，都是瞎琢磨。”李明河謙虛了一句。
郭主任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點聲音：“縣裡有個印刷廠，你知道不？”
李明河心裡一動，趕緊點頭：“知道，是個三四百人的大廠子。”
“嗯。”郭主任點點頭，“他們廠的食堂主任跟我認識，他們廠子效益好，工人多，食堂每天消耗的菜量不小。”
李明河沒插話，靜靜聽著。
郭主任繼續說：“他那個人脾氣有點軸，認死理，最煩別人跟他耍滑頭。不過他這人有個好處，只要你的貨真價實，他不差錢。明個兒你帶點野菜過去找他，就報我的名字，說是我介紹的。”
李明江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呼吸都粗了幾分。
“郭主任，這……這太感謝您了。您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李明河語氣透著感激。
這要是談成了，又多一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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